许惊盯着掌心的玉佩，指尖还在发抖。
玉佩上的文字正缓缓消散，像被无形的墨汁吸入石中。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才那一幕绝不是幻觉。追兵确实死了，玉佩确实发光了，那句“因果已偿，气运+1”也是真实存在的。
伤口还在流血。
左肩的箭伤最深，血水顺着破布衣衫往下淌，滴在芦苇根部的淤泥里。他咬紧牙关，弯腰撕下一截湿透的衣襟，胡乱缠住伤口，勒紧。
河岸那边的脚步声已经远去。
络腮胡带着剩下的追兵往树林深处追去，显然还没意识到他已经跳河逃生。但许惊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全。一旦他们在树林里找不到人，很快就会折返河边。
他必须在天黑前找到藏身之所。
芦苇荡很大，足有半亩见方，河水在这里拐了个弯，冲出一片浅滩。许惊拖着受伤的身体，沿着浅滩边缘缓缓前行，每走一步，脚底的碎石就硌得他倒吸冷气。
天色渐渐暗下来。
前方的河岸出现一处塌陷，露出半截腐朽的树根，下面形成一个不大的空洞。许惊喘着粗气爬过去，蜷缩进洞里，用芦苇和淤泥挡住洞口。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
那种感觉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按压在皮肤上，温度越来越高，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肉里钻出来。许惊猛地睁眼，下意识伸手去**口——指尖触碰到的不是皮肤，而是一块坚硬光滑的物体。
他低头看去，瞳孔骤缩。
一块古朴的玉佩正贴在他胸口，莹白色的表面泛着淡淡的暖光。玉佩大约掌心大小，呈圆形，边缘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他从未见过，却又莫名觉得眼熟。
更诡异的是，他分明记得自己从没把这块玉佩戴在身上。
玉佩是凭空出现的。
许惊坐起身，颤抖着将玉佩摘下。就在这时，指尖传来刺痛——原来方才包扎伤口时，左肩的血渗出来，正好滴在玉佩表面。
鲜血迅速渗入玉石纹理。
玉佩猛地一震，耀眼的金光瞬间炸开，将整个树洞照得如同白昼。许惊下意识闭眼，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冲破了一道屏障。
无数信息疯狂涌入。
他看到了什么？不对——不是看到的，是“感觉”到的。他的意识像一只无形的手，穿过洞穴的淤泥、穿过芦苇丛、穿过河岸的树林，扩散到四面八方。
那些追兵的位置，一个个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更恐怖的是，每个人头顶都悬着一个数字。
络腮胡，气运值：63。
另一个差役，气运值：41。
还有一个穿着黑衣的刀疤脸，气运值：5。
许惊盯着那个“5”的数字，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那刀疤脸正沿着河边往西走，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失去平衡摔进河中，脑袋正好磕在暗礁上，咕咚咚沉了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念头刚刚结束，意识里就传来“咔嚓”一声。
刀疤脸摔了。
真的摔了。
真的撞上了暗礁。
许惊浑身汗毛倒竖。他咬着牙，将意识转向那个气运值41的差役。又是一阵白光闪过，他“看到”那人正站在一棵大树下，头顶的树枝上，一条青黑色的毒蛇正盘踞在那里，蛇信吞吐。
“嘶——”
画面里的毒蛇猛地弹射而出，一口咬在那差役的脖子上。
现实中，一声惨叫划破夜色。
“啊！有蛇！救——呃……”
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一阵含糊的吞咽声，随即什么都听不见了。
许惊猛地收回意识，满头大汗。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震撼——这玉佩赋予他的能力太逆天了。他能看到气运值，还能通过因果推演，看到气运值低的人即将遭遇的劫难。
而且，推演的过程似乎会加快结局的到来。
就像那个瘦高个差役，明明还没到必死的时候，玉佩的力量却强行将“因果”提前兑现了。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玉佩，上面的符文正在缓缓游走，像活过来一般。许惊眯起眼睛，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作为一个前世的顶尖心理侧写师，他太清楚一个道理了：任何超出常理的力量，都必然有代价。
这玉佩既然能让他看到气运，那它索取的东西又是什么？
正当他思索时，玉佩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一行行细小的文字浮现出来：
“因果之眼，已觉醒。”
“当前宿主：许惊。”
“规则一：不可主动挑衅气运值高于50者，否则反噬。”
“规则二：击杀气运值低于10者，可夺取其剩余气运。”
“规则三：气运归零，因果结束。”
文字闪烁三次后沉入玉佩深处。
许惊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他将玉佩塞进衣襟内层，爬出树洞。
夜色如墨，河风带着血腥味掠过。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官道，目光锐利。
“气运低的人会死，那我这个被满门灭口、被栽赃陷害、被追兵逼得跳河的人，气运又是多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什么都没有。
许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因果之眼看不到自己的气运值。这让他有些不安，但也激起了更强的执念。
河岸那边，络腮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暴躁：“给我找！就算把这条河翻过来，也要把那小子挖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脚步声朝芦苇荡这边压过来。
许惊眼神一凛，正准备后撤，忽然——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有人靠近了。
他猛地转身，却看到一个穿着破烂的女子正站在三米外的草丛里，手里握着一把剔骨尖刀，刀尖对准他的胸口。
女人的眼神凶狠，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而许惊的玉佩，在这一刻轰然震动。
一行字急速浮现：
“气运值：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