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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时,我已经回到了沈家。

身上的伤消失了。

湿透的裙子恢复干燥,断裂的小腿也不再疼痛。

我站在客厅中央,低头看见地板,却看不见自己的影子。

佣人捧着鲜花从我身体里穿过去。

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我跟着她走进宴会厅。

昨晚被中断的生日宴,正在重新布置。

母亲觉得沈嘉禾受了委屈,一早便让人重新送来鲜花和蛋糕。

父亲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停掉沈知意名下所有的卡。”

“她什么时候肯回来给嘉禾道歉,什么时候再恢复。”

我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

其实不用停。

那张卡我从来没有使用过。

沈砚川靠在窗边,连续给我打了几个电话。

听见关机提示,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还学会拿失踪威胁人了。”

“我倒要看看,她能在外面躲多久。”

他点开我的头像,发来一条语音。

“沈知意,我昨晚让你别回来,只是一时气话。”

“但你故意失联到现在,就是你不懂事。”

“今晚十二点前回来给嘉禾道歉,否则以后真别进沈家的门。”

语音发送失败。

我的手机昨晚被父亲扣在了书房。

至于灯塔里的备用手机,已经和那些废墟一起沉入海底。

沈砚川却以为我拉黑了他。

他把手机重重摔在茶几上。

“好,她有本事就一辈子别回来。”

我站在他面前,认真点头。

“好。”

可他已经听不见了。

沈嘉禾穿着新礼服从楼上下来。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目光不住瞟向手机。

从凌晨开始,她给备用手**了十几个电话。

可她始终没有告诉家人,我最后去了哪里。

“姐姐还没回来吗?”

母亲替她整理裙摆。

“别管她。”

“她故意挑你的生日闹失踪,就是想让全家围着她转。”

沈嘉禾咬住嘴唇。

“可姐姐听不懂气话。”

沈砚川不以为意地冷笑。

“她只是不懂变通,又不是真傻。”

“一个二十岁的人,难道真会因为我随口说两句,就永远不回来了?”

“你别替她找借口。”

沈嘉禾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灯塔的事。

这时,管家从楼上下来。

“先生,夫人,大小姐的房间怎么办?”

父亲头也没抬。

“她不是不愿意回来吗?”

“把她的东西收走,房间改成嘉禾的画室。”

我跟着管家上了楼。

我的东西很少。

几件没有剪掉吊牌的衣服。

乔婆婆留下的旧木盒。

还有一本专门记录家人说过什么的笔记本。

第一页写着母亲接我回家时的承诺。

知意,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第二页是父亲说的话。

沈家的女儿,永远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

最后一页,只有昨晚刚刚写下的两句。

嘉禾要是回不来,你也永远别回来。

就算死在外面,也别来烦我们。

管家翻到最后,脸色微微一变。

他拿着笔记本走下楼。

“先生,夫人,这会不会是大小姐留下的......”

“扔了吧。”

母亲正在替沈嘉禾戴项链,连头也没回。

“她故意记下这些气话,不就是想证明我们亏待她吗?”

我看着管家合上笔记本。

原来他们说过的话,只有我必须记得。

傍晚,生日宴重新开始。

灯光熄灭。

二十根蜡烛映亮沈嘉禾的脸。

父亲和母亲一左一右陪着她。

沈砚川亲手为她戴上生日王冠。

主持人笑着问起我。

“沈家不是刚找回一位大小姐吗?”

“怎么今晚没有看见她?”

沈砚川接过话筒,语气冷淡。

“她不习惯这里,自己离开了。”

“今天是嘉禾的生日,没必要提无关紧要的人。”

我站在人群外,低头看了看透明的手指。

原来我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人了。

沈嘉禾闭上眼睛许愿。

“我希望,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母亲将她搂进怀里。

父亲笑着催她吹灭蜡烛。

沈砚川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蜡烛熄灭的瞬间,宴会厅的大门忽然被人推开。

两名**站在门外。

父亲皱眉迎上去。

“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为首的**看了一眼被他们围在中间的沈嘉禾。

“请问沈知意的家属在吗?”

沈砚川不耐烦地走过来。

“她是不是报警说我们不让她回家?”

“麻烦转告她,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

**没有回答。

他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

里面装着我被海水泡烂的***,以及那枚始终没有发射出去的红色信号弹。

母亲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知意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你们手里?”

**沉默片刻。

“今天下午,救援人员在南*灯塔的坍塌废墟中,发现了一具女性遗体。”

“经过身份核验,确认死者是沈知意。”

宴会厅陷入死寂。

沈砚川手里的酒杯砸落在地。

母亲踉跄了一步,像是没有听懂。

“你说谁死了?”

**看向他们。

“沈知意。”

“死亡时间是今天凌晨四点十七分。”

“另外,我们需要向家属确认一件事。”

他举起装着信号弹的证物袋。

“灯塔坍塌前,沈知意已经拿到了求救设备。”

“她为什么直到死亡,都没有发出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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