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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人被陆怀川赶去了前厅。

他关上房门,伸手来握我。

「我原本就在林外守着,不可能真的让你出事。」

我避开他的手。

「所以你看着他们把我拖下马车?」

「红缨只是想教你多些胆量,现在追究这些没有意义。」

「她说我是深闺**,你听见了吗?」

「军中说话粗,她骂那些将士比这难听得多。」

「她让人撕我的衣裳,你也看见了。」

「我本来就要出去,若非你突然拔簪,事情何至闹成这样?」

「我并非怪你,可你若安分些,他们早已收手。」

原来险些自尽,也成了我不懂配合。

我的手掌握紧,刚刚包好的伤口再次裂开,白纱布上很快洇出一点红。

我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喊他时,林后分明传来一声压低的笑。

那时我以为是山匪。

现在才知道,那群人里笑我的,也有我的丈夫。

我坐到妆台前。

「出去吧,我要**。」

陆怀川站了片刻。

「今晚别板着脸,红缨的封赏还没有正式下来,御史最爱借内宅之事生非。」

「你怕我毁了她的前程?」

「她在边关九死一生,不能因为一个玩笑断送军功。」

「好。」

他走后,我让青黛取出嫁妆册。

侯府这几年入不敷出,老夫人的药材、陆怀川养亲兵的银钱和几处庄子的亏空,都是从我的陪嫁铺子里支取。

连今夜为楚红缨置办的接风宴,账房也从我的香料铺支了三千两。

我提笔列出欠款,盖上自己的私印。

「明日起,我名下的铺子不再给侯府支银,库房里登记在嫁妆册上的东西全部封存。」

青黛收好账册。

「寿材铺已经回话,棺木做好了,可东家问何时送来。」

「宴席过半,送到正门。」

入夜后,我换上素白衣裙来到坐满宾客的前厅。

楚红缨穿着红色骑装,正踩在凳子上与人饮酒。

她看见我,立刻举起酒碗。

「嫂嫂终于肯来了,我还以为你真要为那点小事躲在房里哭一夜。」

侯夫人沉着脸放下筷子。

「接风宴穿一身白,成何体统?」

我在她身边坐下。

「母亲别急,一会儿便应景了。」

楚红缨拎着酒坛过来,亲手倒满两只酒碗。

「今日是我失了分寸,这碗酒算给嫂嫂赔罪,饮尽后谁也不许再提。」

我没有接。

陆怀川把酒塞进我手中。

「红缨难得低头,你也退一步。」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白日里按住我的几名亲兵坐在下首,有人冲我举杯,有人憋着笑。

其中一人的虎口有道旧疤。

密林里,正是这只手伸进我的衣襟,我挣扎时,他还在我耳边说侯夫人细皮嫩肉。

胃里猛地翻涌,我握着酒碗,甚至想一摔而下。

陆怀川却只看见我迟迟不肯饮酒。

「怎么?你还要她跪下不成?」

我将碗里的酒缓缓倒在地上。

「这杯酒,活人喝不得。」

厅内安静下来。

楚红缨低头看着湿透的靴面。

「沈令仪,你什么意思?」

侯夫人拍响桌子。

「红缨诚心赔罪,你竟当着满堂宾客给她难堪,陆家的规矩都让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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