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西厢房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推开门，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丫鬟翠儿红着眼眶，替我将床铺上的灰尘掸去。
“少夫人，您这是何苦呢？”
翠儿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您才是明媒正娶的少夫人，凭什么给那个外面的野女人让地方？”
“以后别叫我少夫人了。”
我打开樟木箱子，将几件素净的衣服放进去。
“我已经签了字，很快就不是裴家的人了。”
上一世，我为了保住主院，被裴铮罚跪在暴雨里。
高烧三天三夜，险些送了命。
醒来后，主院还是成了苏念秋的住处。
而我，被彻底赶进了偏院，幽禁了十年。
那十年的孤寂与绝望，像钝刀子割肉一样，一点点磨灭了我的生机。
这一次，我主动让出来。
这富丽堂皇的帅府，本来也不是我的归宿。
傍晚时分，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我推开门，看见几个下人正抬着我的梳妆台往外走。
苏念秋站在一旁，指挥着他们。
“对，轻一点，别碰坏了上面的雕花。”
看到我出来，苏念秋并没有停下，反而笑盈盈地迎上来。
“婉清姐，这梳妆台是铮哥今天刚吩咐人从主院搬出来的。”
“我看这雕工挺别致的，很喜欢，就让下人搬到我房里去了。”
她摸了摸梳妆台上的铜镜。
“婉清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这梳妆台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是上等的黄花梨木，上面雕着百子千孙图。
上一世，苏念秋也看上了它。
我拼死护着，甚至不惜拿剪刀以死相逼。
结果裴铮一脚踹翻了梳妆台，铜镜碎了一地。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一个死物你也值得这么撒泼，真是不可理喻！”
那地上的碎镜子，就像我碎了一地的尊严。
我静静地看着苏念秋。
她眼底藏着挑衅，似乎在等我发作。
“你喜欢就拿去吧。”
我语气平淡。
“不过是个梳妆台而已，苏小姐要是还看上了什么，一并拿走就是了。”
苏念秋愣住了。
她准备好的说辞全被堵在了嗓子眼里。
“婉清姐......你真舍得？”
“有什么不舍得的。”
我淡淡地笑了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裴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门外。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眉头紧锁地看着我。
“你又在搞什么名堂？”
他走上前，目光在我脸上扫过。
“这梳妆台不是你平时当宝贝一样护着的吗？”
“以前是。”
我低下头，继续整理手里的包裹。
“现在不需要了。”
裴铮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盯着那个梳妆台，突然烦躁地挥了挥手。
“既然她不要了，就劈了当柴烧吧。”
“铮哥......”苏念秋有些委屈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这台子挺好看的，烧了多可惜。”
“我说烧了就烧了！”
裴铮的声音突然拔高。
下人们吓得不敢出声，赶紧抬着梳妆台往后院走去。
苏念秋的眼眶顿时红了。
她咬着嘴唇，委屈地看着裴铮。
“你凶我做什么？我只是觉得好看......”
裴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脾气。
他揉了揉眉心，放柔了声音。
“我没凶你，只是这种旧时代的东西，不配放在你的房间里。”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明天我要去军营，后天老**要在府里办家宴。”
“你最好安分一点，别在宴席上出什么洋相。”
“少帅放心。”
我关上房门。
“我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抢了苏小姐的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