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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手中暗淡的半块玉,轻轻吐出一口气。

至此,他们已经知道火会**,也知道我是被谢青禾陷害的。

我甚至亲口向父亲求过救。

可他还是选择把我留下。

国师说的三个条件,已经全部满足。

我终于可以死了。

火焰烧断绳索,我失去支撑,重重摔在地上。

左腿被倒下的木架压住,骨头断裂的声音几乎被烈火吞没。

奇怪的是,我没有觉得多疼。

或许是前十世受过的苦太多,这点伤已经算不得什么。

塔外忽然刮起大风。

烈焰顺着窗口窜上塔顶,整座镇邪塔都在轰鸣。

守塔老仆挣脱护卫,疯了似的撞向塔门。

“塔要塌了!”

“侯爷,大小姐还在里面!”

他没能碰到门,便被长兄一把推倒。

“谁敢开门,就是违抗父亲的命令!”

老仆伏在地上,声泪俱下。

“世子,那是您的亲妹妹啊!”

长兄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的目光落在紧闭的塔门上,拳头慢慢握紧。

我忽然抬起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敲了敲门后的石壁。

咚的一声。

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外面的人听见。

母亲的哭腔传了进来。

“她还活着。”

“侯爷,把门打开吧。”

“就算知微性子再坏,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钥匙再次响起。

这一次,父亲没有立刻拒绝。

谢青禾却忽然捂住心口,软软倒进三哥怀中。

“青禾!”

三个哥哥同时围了过去。

谢青禾脸色苍白,指着镇邪塔,惊恐得浑身颤抖。

“姐姐在诅咒我。”

“她刚才敲一下,我的心口便疼一下。”

“她一定想从塔里放出邪祟,取代我留在侯府。”

母亲脸上的心疼顿时变成惊惧。

镇邪塔本就是谢家用来**不祥之物的地方。

府中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若塔门在烈火熄灭前开启,里面的邪祟便会附在人身上。

父亲握着钥匙,神色阴晴不定。

二哥率先挡在门前。

“不能开。”

“青禾从小体弱,若真被邪祟缠上,谁来负责?”

三哥抱紧怀中哭泣的谢青禾,也红着眼道:

“她明明知道服软便能出来,却偏要闹成这样。”

“是她自己不肯活,怪不得任何人。”

母亲站在原地,嘴唇不断发抖。

她望着塔门,像是在等我再敲一次。

我却已经没有力气了。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第三层的横梁轰然坠落,砸起漫天火星。

灼热的气浪扑在脸上,我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

恍惚间,我又看见了前十世的自己。

被钉进棺材的小姑娘拼命哭喊,指甲在棺盖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被推下祭台的少女抱着母亲的腿,求她再看自己一眼。

被绑在军旗前的女子望着高台上的皇帝,哑着嗓子问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那时候,我总以为只要解释清楚,便会有人相信我。

后来才明白,世人不是不知道真相。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人替他们承受灾难。

如今,我终于不用再解释了。

我望着塔门的方向,轻声说:

“谢谢。”

火焰没过身体的那一刻,腕间缠绕了十世的黑线一根根断裂。

侯府上空突然响起惊雷。

祠堂中,代表谢家嫡系血脉的命灯剧烈摇晃。

灯芯由金转红,又迅速暗了下去。

母亲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捂住胸口。

“侯爷,我心里难受。”

“知微是不是出事了?”

父亲抬头望着烈火中的镇邪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慌乱。

“不会。”

“她是灾星,命硬得很,怎么可能被一场火烧死?”

话音刚落,镇邪塔最上方轰然倒塌。

漫天火光中,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国师甚至没等马车停稳,便跌跌撞撞地冲下车。

他手中捧着一盏已经熄灭的青铜命灯,脸色惨白如纸。

“开塔!”

“快把门打开!”

父亲终于掏出钥匙,却发现锁孔已经被烈火烧得变形。

先前无人愿意打开的门,此刻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了。

国师望着彻底熄灭的命灯,双手抖得几乎捧不住它。

他抬起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镇国侯,你们亲手杀了侯府真正的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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