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陆长渊的手指在警报器上悬停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他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从不做没有绝对把握的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我今天的不对劲,但固有的傲慢还是让他选择了用语言来施压。
“妈,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初弦,您非要把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闹得这么僵吗?”
陆长渊叹息着,语气里满是对我不懂事的包容。
“您知不知道,乔妍如果能得到史密斯教授的推荐信,对沈氏未来的医疗板块布局有多大帮助?”
傅孤舟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就是啊妈,您不能只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初弦的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晚治几天能死吗?”
晚治几天能死吗?
这句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在我的神经上锯割。
他们不知道,初弦昨晚在梦里把自己掐得差点窒息,如果不是我发现得早,她已经死在那张床上了。
我没有再跟他们争辩。
跟这群丧心病狂的衣冠禽兽讲道理,简直是浪费时间。
我直接向史密斯教授出示了初弦昨晚自残的照片,并用最专业的术语向他阐述了初弦目前的危急状态。
教授看完照片,脸色大变。
他严厉地指责了傅孤舟的**行为,毫不犹豫地跟着我离开了会议室。
临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乔妍。
她正死死咬着嘴唇,眼神里的不甘和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回到家后,史密斯教授立刻对初弦进行了紧急干预。
经过几个小时的安抚,初弦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沉沉睡去。
我送走教授,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这时,管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
“夫人,不好了!大小姐不见了!”
我猛地站起身。
“不是让保镖守在门口吗!”
“少爷们动用了家族的内卫系统,把您的保镖全调去了后山。然后......然后带着大小姐从地下**走了。”
我心头一震,立刻调取了**的监控。
监控里,贺星沉和霍景行一左一右地架着昏睡的初弦,把她塞进了一辆劳斯莱斯。
而乔妍,正笑盈盈地替他们拉开车门。
“查!看看车去哪了!”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五分钟后,管家查到了定位。
“夫人,是沈氏集团的***庆典晚宴现场。”
沈氏周年庆。
全城名流汇聚的地方,至少有两三百个陌生人。
他们把重度社交障碍的初弦带去那里干什么?!
我几乎是飙车赶到了晚宴所在的国际会展中心。
一进大厅,我就看到了舞台中央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布置。
原本用于展示沈氏最新科技产品的玻璃展示房里。
初弦正孤零零地缩在中央。
她身上的睡衣被换成了一件极其华丽却暴露的晚礼服。
聚光灯从四面八方打在她的身上。
台下,两百多双眼睛正好奇、惊讶甚至带着戏谑地注视着她。
初弦双手捂着耳朵,绝望地拍打着特制的隔音玻璃,嘴里无声地尖叫着。
而那四个养子,正端着酒杯,和乔妍一起站在台下的VIP席上,欣赏着这一幕。
“住手!”
我厉声怒喝,拨开人群冲向舞台。
贺星沉眼疾手快,打了个响指。
十几个身材魁梧的沈氏内保瞬间涌上来,将我死死拦在台阶下。
“妈,您怎么来了?”
贺星沉放下酒杯,走到我面前,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温和。
“这是乔妍为初弦量身定制的终极暴露疗法。”
他指着台上濒临崩溃的初弦,语气中充满了病态的狂热。
“只要她在这个玻璃房里坚持半个小时,打破心理阈值,她就能彻底痊愈了。您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搞破坏。”
我红着眼睛,拼命挣脱保镖的阻拦。
“放屁!你们这是在杀她!”
乔妍走过来,轻轻挽住贺星沉的手臂,茶言茶语地开口。
“阿姨,我知道您心疼。但破茧成蝶总是要经历痛苦的。”
“您看,初弦妹妹现在虽然害怕,但她并没有晕过去,这说明她的承受能力远比您想象的要强。”
霍景行和傅孤舟也走了过来,将我团团围住。
“妈,您就安静地看着奇迹诞生吧。”
他们微笑着,用最温柔的语气,编织着最**的牢笼。
台上的初弦已经开始用头去撞击玻璃,白皙的额头渗出了鲜血。
我的心在滴血,理智在彻底崩断的边缘游走。
“放开我!”
我歇斯底里地挣扎,但保镖们的力气太大,将我反剪双臂,死死压制住。
“妈,您太激动了。去休息室喝杯茶吧。”
陆长渊推了推眼镜,示意保镖将我拖走。
就在我绝望到极点,准备不惜一切代价暴露身份的时候。
“轰隆——”
会展中心那扇造价不菲的合金大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轰然撞开。
巨大的震动声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转头看去。
夜色中,一排排刺眼的远光灯如同利剑般射入大厅。
震耳欲聋的引擎声轰鸣。
十辆挂着顶级牌照的豪车,兰博基尼,***,卡宴,**,帕拉梅拉,宾利,迈**....
如同钢铁猛兽般,直接碾碎了门外的红毯,嚣张地停在了大厅中央。
那是全城最顶级的权贵家族才能动用的车队。
车门齐刷刷打开。
在全场死寂中,几十个黑衣保镖鱼贯而出,迅速控制了整个会场。
接着,三个气场骇人、身居高位的男人,踏着满地的碎玻璃,大步走了进来。
顾家掌权人,顾苍。
萧家家主,萧长风。
陆家老爷子,陆万山。
这三个人,随便哪一个跺跺脚,都能让这座城市的商界抖三抖。
陆长渊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他以为这些大佬是冲着沈氏的面子来参加周年庆的。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西装,带着几个弟弟迎了上去。
“顾老,萧总,陆老爷子,您几位怎么亲自来了?真是让沈氏蓬荜生辉......”
陆长渊的话还没说完。
顾苍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从他身边掠过。
顾苍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将按着我的那几个沈氏保镖踹飞了出去。
随后。
在陆长渊四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在全场两百名权贵惊恐的注视下。
顾苍、萧长风、陆万山三人,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三道雄浑的声音,在大厅里震荡回响。
“老大!属下来迟了!请您责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