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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比想象中还大,整条街都笼罩在白茫茫的水汽里。
打车软件上的排队人数超过了三百。
我等了几分钟,最后还是关掉页面,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雨衣根本挡不住这样的暴雨。
刚骑出去没多远,雨水便顺着领口往里灌,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骑到十字路口,一辆外卖电动车突然逆行冲了出来。
我猛地捏紧刹车。
轮胎碾过积水,瞬间打滑。
我连人带车摔了出去,膝盖重重磕在马路牙子上,疼得眼前一阵发白。
外卖小哥吓得脸色发白,停下车跑过来。
“先生,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我看着膝盖上鲜红的伤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看着他焦急的模样,最后还是摆了摆手。
“没事,你走吧。”
我扶着路边的护栏站起来。
然后一瘸一拐地推着车,继续往前。
半个小时后,我把文件袋送到了地址上的物流点。
那是专门做跨国加急闪送的地方。
算算时间,只要现在寄出,今晚演唱会开始前,唱片和门票就能送到他们的酒店。
办完手续,我拖着湿透的身体回到家。
可刚换下带血的裤子,江妍又打来了电话。
“老公,文件送到了吗?”
“送到了。”
“太感谢了!不过......”
她顿了顿,话里多了几分责备。
“物流点的人刚才给我发了确认照片,纸袋边角稍微有点变形,路上是不是没拿稳?”
我看着膝盖上翻开的皮肉,声音有些发哑。
“雨太大,我摔了一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片刻后,只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
“老公,我知道下雨天出门容易出意外,可文件真的太重要了。万一里面的东西折损,我在这边要跟甲方解释很久。”
“你下次做事,能不能稍微仔细点?”
呵,又是我的错吗?
“知道了。”
我扯过纸巾,按在伤口上。
“嗯,那你赶紧换衣服,别感冒。婚礼延期的事先安抚好亲戚,我要进会议室了,先不说了。”
电话匆匆挂断。
我把带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而垃圾桶最下面,是她和我相守一生的婚书和誓言。
到了下午,我突发高烧。
体温计上的数字跳到9度5。
我没给任何人打电话,自己裹上羽绒服,打车去了市医院急诊。
急诊大厅里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消毒水混着雨水的味道,十分难闻。
我在角落找了个塑料椅坐下,晕得整个人蜷成一团。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着江妍的名字。
“你怎么一直不回我微信?”
她的声音有些焦急,还压着几分不悦。
“我不太舒服,在医院。”
“在医院?怎么回事?”
“发烧。”
“怎么这么不小心?”她马上责备道,“你就是平时不知道照顾自己。我不在身边,你连多加件衣服都不会。”
“先让医生看看,我这里有个特别重要的情况要跟你说。”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严肃。
“阿川,项目的数据抢救失败了。为了填补窟窿,避免公司被告上法庭......”
“我刚才把你卡里的三十万,全部划走了。”
我忽然听不清周围的声音。
那三十万,是我们在南城安家剩下的最后一笔钱,也是我工作五年攒下的全部积蓄。
“你全部转走了?”
“对,情况十万火急,我来不及跟你商量。你是公司的半个老板,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定能理解我,对吧?”
“乖,等我回去,连本带利还给你。刚刚护士是不是叫你了?赶紧去看病,钱的事回去再说。”
电话挂断。
收费窗口的喇叭里传来护士不耐烦的声音。
“顾川!顾川家属在不在?过来缴费拿药!”
我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一步步挪到窗口。
“先交两千住院押金,需要输液观察。”
收费员把单子递了出来。
我点开微信,余额不足。
再点开绑定的***,里面只剩4块2毛。
站在窗口前,身后排队的人开始大声抱怨。
“到底交不交啊?能不能快点,大家都等着呢!”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五分钟前,陆沉更新了朋友圈。
北海道的雪真冷,但她买的黑胶唱片和门票好暖呀。
照片里,他坐在暖炉前,举着那两张门票。
我把收费单慢慢推回窗口。
“不好意思,我不治了。”
刚转过身,眼前就黑了。
双腿彻底没了力气,我直直倒在急诊大厅的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