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3




我磨了一夜。

麻绳断开时,天边已经泛白。

脚腕被勒出一圈血痕,稍微一动便钻心地疼。

可门外守着十几个家丁。

窗户也被木条钉死了。

母亲带人进来,瞧见断绳,脸色难看。

她没打我,只叫人按住我的手,替我换上嫁衣。

那嫁衣是粗布的。

针脚歪斜,穿在身上又硬又硌。

姐姐站在门边,一身新裁的水红绫罗,袖口绣着细密的海棠。

她扫过我流血的脚腕,轻声叹息。

“妹妹这又是何苦?沈淮虽穷,将来却未必没有出息。”

“以你的情形,能嫁给他,已是福气。”

我没有理她,只悄悄将那张马场告示藏进袖中。

见我不说话,姐姐又弯了弯唇。

“你放心,你替姐姐嫁这一回,我会记得你的好。”

“日后有了机会,我自会补偿你。”

她说得很轻。

上一次,她也说会记得我。

可后来她用我的嫁妆置办衣裙,坐在沈府正席上接受宾客奉承。

有人问起我,她便垂泪,说妹妹心智不全,不适合见客。

我被人关在偏院,听着前院热闹了一整夜。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既然记得我的好,为什么还要把我关起来。

母亲把喜帕盖到我头上,又往我手里塞了一块糖。

“好了,吉时到了。”

“到了沈家别乱说话。你听沈淮的,他不会亏待你。”

我被强推着上了花轿。

沈淮骑着马走在前面。

他的喜服也是借来的,袖口略短,露出一截腕骨。

街边有人笑他娶了个傻子。

他勒住马,回头冷冷扫了一眼。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谁再出言不逊,便当面同我说。”

笑声很快消失。

隔着晃动的轿帘,我看见他的背影。

那一瞬,我记起很久以前的河边。

沈淮将湿透的外衣披在我身上,牵着我回家。

他说别怕,有他在。

我抓着袖中的告示,手指稍稍松开。

或许这一回,他真的不会把阿迟赶走。

花轿行至长街正中,忽然停了下来。

姐姐站在路边。

她像是匆匆追来的,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钗,眼睛已经哭红。

“沈郎。”

沈淮握住缰绳,没有立刻下马。

“明姝,你不该来。”

“我知道。”

姐姐含泪看着他。

“我只想再送你一程。若不是父母逼迫,今日坐在轿子里的,本该是我。”

沈淮沉默许久。

喜乐声也跟着停了。

姐姐将一个绣好的荷包递过去,他没有接,她便把手慢慢收回。

“此去山高水长,你别忘了我。”

沈淮的声音终于软下来。

“明姝,你保重。”

他没接荷包,却在姐姐踉跄时翻身下马,扶住了她。

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替她挡开挤来的行人。

和前世一样。

轿外,姐姐忽然咳了几声。

沈淮叫随从送她回去,仍不放心地叮嘱。

“请个大夫,别让她受寒。”

没有人看花轿一眼。

我将手里的糖攥化了。

甜腻的糖浆从指缝里流出来,黏在马场告示上。

方才松开的手指重新收紧。

心口又疼了。

我低声告诉自己:“阿迟得走。”

走远了,就不会疼。

迎亲队伍再次启程。

不远处,西城门已经出现在轿帘缝隙中。

城门外,一面画着奔**旧旗正迎风展开。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