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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红着眼眶,声音发颤:
“师兄,对不起......”
“我只是看桌上有盒没名字的旧带子,想帮岁岁姐倒一下......”
“一盒废带而已,坏了就坏了。”
沈宴打断她,转头冷冷地盯着我。
“苏黎那张黑胶是她托人找了半年的**!”
“你至于为了一个破塑料壳子,跟她动手吗?”
在场的朋友也开始窃窃私语。
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泼妇。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有辩解。
我低着头,手指颤抖着按下收录机的退带键。
舱门弹开。
磁条死死缠在转轴上,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我伸出手指去抠那些磁条,想把它们完整地退出来。
太紧了。
沈宴看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够了!别在这演苦肉计了。”
“一盒空白带,回去我买一百盒赔给你行了吧?”
“现在,给苏黎道歉。”
一百盒。
我缓缓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沈宴。
七年前,我妈确诊晚期。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沈宴跑了半个城。
敲开了无数家旧货店的门,才买到这盒老式磁带和一台二手录音机。
他带着满身风雪跑回医院。
把我冻僵的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里,眼眶通红地对我说:
“岁岁,别怕。”
“阿姨的声音录下来,以后想她了就听。”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可是他忘了。
他忘了他跑过的大雪。
忘了这盒磁带的来历。
更忘了他说过的话。
我咽下喉咙里泛起的铁锈味。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问:
“沈宴,你真的不记得这盒磁带了吗?”
沈宴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身后的苏黎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在捡地上的黑胶碎片时,不小心划破了手指。
他迅速蹲下身,紧张地握住苏黎的手。
“这么不小心。”
“以后这种粗活我来做就行了。”
那个印着**图案的创可贴。
是他为了经常做手工伤到手的苏黎,特意常备在身上的。
而我的手指还在流血,他却嫌我演苦肉计。
那卷磁带,就像我和沈宴的这七年。
越想理顺,越是支离破碎。
我没再看他们一眼。
转头从桌上的工具箱里,拿起了一把裁纸刀。
我把刀刃对准了那些死死缠绕的黑色磁条。
沈宴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
“你要干什么?”
“你昨晚说得对。”
我看着他,手起刀落。
那段记录着我妈最后声音的磁条,被我齐根切断。
“缠死的结,解不开,就直接剪断。”
“别浪费时间。”
我扯过一张纸巾,擦掉指尖的血迹:
“另外,我没推她。”
“至于那张黑胶,我会按原价赔偿。”
说完,我拿起外套,走出了民宿。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也不需要他的原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