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靠岸还有四个小时,你现在下船去哪?”
林清婉挡在门前,看着我的行李箱。
“我不舒服,想在房间休息。”我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苏洛身上。
他正悠闲地喝着咖啡,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你是不是因为清婉姐给我买相机,生气了?”苏洛走上前,故意把那个印着大牌logo的纸袋往我面前推了推。
“我要是知道刷的是你的卡,我肯定不要的。”
他低下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清婉姐,要不我们去退了吧?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退什么退。”林清婉一把拉住他,转头看向我。
“知珩,钱我已经转你卡上了。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吗?”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确实转了,十四万五。
“昨晚那块限量版名表呢?”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那是我自己存的私房钱。”
“你在我建设银行的副卡上刷了二十八万,短信昨晚就发到我手机上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苏洛瞪大眼睛,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
“哎呀,清婉姐,你不是说那块名表是你专程托人去欧洲给我带的吗?怎么是在船上买的,还刷的**的卡?”
他表面惊讶,眼底却全是得意。
林清婉的脸色终于变了。
“知珩,你听我解释。我本来是想给你买的,但阿洛说那个款式更适合年轻人,我就想着先送他,等下船再给你挑个更好的。”
更适合年轻人。
我今年二十七岁,苏洛二十五。
“你的意思是,我老了,不配戴名表?”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以前从来不计较这些的,今天怎么处处找茬?”
“我找茬?”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你拿着我的卡,给别的男人买表、买相机,回过头来说我找茬?”
“什么别的男人,那是阿洛!”
“他是你老公吗?”
“你明知道我只把他当弟弟!”林清婉提高了音量。
“弟弟?”我笑了,“你见过哪个弟弟,会大半夜跑来要吹风机,会要你刷二十八万买名表,会穿走你老公的定制衬衫?”
苏洛脸色一变。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穿你的衬衫了?”
我看着他,眼神冷漠。
“出发前一天,我放在主卧床上的那件黑色真丝衬衫,去哪了?”
林清婉愣住了,转头看苏洛。
苏洛眼神闪烁,强装镇定。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保洁收错了吧。”
“我家没有保洁。”
“那、那我那天去帮清婉姐找文件,可能不小心碰掉了吧。”
“碰掉会掉进你的行李箱里?”
出发那天在机场,他的箱子没拉好,安检的时候掉出来一件黑色的衣服。
我当时只觉得眼熟,现在想起来,那就是我的。
“够了!”
林清婉打断了我的话。
她皱着眉,一脸不可理喻地看着我。
“沈知珩,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一件衣服而已,就算阿洛拿错了,你至于当面给他难堪吗?”
我看着她,心里的温度一点点降到冰点。
“他偷了我的东西,你觉得是我给他难堪?”
“什么叫偷!”林清婉厉声说,“阿洛家里条件不好,平时连件好衣服都舍不得买。你衣柜里那么多衣服,送他一件怎么了?”
“我送,和他不问自取,是一回事吗?”
“你就是嫌贫爱富,看不起阿洛!”
她指着我,眼神里全是失望。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斤斤计较的男人。”
斤斤计较。
结婚三年,她所有的花销都是从我的卡里走。
她创业初期资金链断裂,我卖了我名下的一套房给她填补窟窿。
**妈生病,我在医院守了整整一个月,端屎端尿。
现在,她说我斤斤计较。
我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看得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行了,我不跟你吵。等下船了,我们再好好谈。”
她拉起苏洛的手腕。
“走,阿洛,我们去餐厅吃早餐。别理他。”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把脾气收一收,下午还要坐车回城。我不希望在车上还要听你发疯。”
门再次关上。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久违的号码。
“喂,知珩?”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练的男声。
“楚律师,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
“你要离婚?”楚天阔很惊讶,“你之前不是为了她,连宏盛集团执行董事的位子都不要了吗?”
“不要了。”
我看着窗外的海浪。
“我现在,要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好。财产清单我这边一直有备案,你需要加急处理吗?”
“加急。另外,帮我冻结林清婉名下所有与我有关的附属信用卡和联名账户。”
“没问题。大概需要半天时间生效。”
“可以。”
我挂了电话,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我不会等她一起下船。
四个小时后,游轮靠岸。
我走在人群最后,远远地看着林清婉和苏洛走向停车场。
林清婉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苏洛笑着坐了进去,手里还抱着那个十四万五的相机。
林清婉绕到驾驶座,启动了车子。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她的丈夫有没有跟上来。
我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宏盛集团大厦。”
车子驶出港口,手机震动起来。
是林清婉。
我按了拒接。
过了一会儿,她发来一条微信。
“你在哪?车都要开了,你别闹脾气了,快过来。阿洛晕车,必须坐副驾驶,你委屈一下坐后面。”
我看着那条信息,冷笑了一声。
回了两个字。
“不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