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晃了半个月,到了京城城门口。
还没进宫,就有人来给下马威了。
一个穿着讲究,脸上粉扑得比城墙还厚的嬷嬷领着几个宫女站在宫门口。
皮笑肉不笑地拦住了我们的牛车。
「老奴给长公主请安。只是这牛车腌臜,怕是会冲撞了宫里的贵人。
「还请长公主下车,换了这身粗鄙的衣裳,由老奴带您去学学宫规。」
这嬷嬷说话慢条斯理,眼里却全是嫌弃。
我娘翻了个白眼,直接从牛车上跳了下来。
她那双沾着猪油的布鞋,直接踩在了嬷嬷干净的绣花鞋上。
「哎呀!」
嬷嬷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我娘顺手从腰间拔出杀猪刀,在自己的裤腿上蹭了蹭,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嬷嬷。
「这位大娘,你脸上那粉扑得,跟刚出锅的白面馒头似的。
「怎么着,宫里是没镜子,还是你眼瞎啊?
「老娘回自己爹娘家,还得听你个下人在这儿放屁?」
嬷嬷脸色煞白,指着我娘:「你......你粗鄙!毫无皇家仪态!
「我是奉贵妃之命特来接驾的。
「你怎么敢......」
「夺!」
娘二话不说,手起刀落。
杀猪刀擦着嬷嬷的耳朵,死死地钉在她身后的朱红宫门上。
几缕断发顺着嬷嬷的脸颊滑落。
对面人抖个不停。
娘眯着眼睛笑嘻嘻的。
「放心,老娘杀猪十二年,刀法稳得很。
「但你要是再多嘴一句,下次削掉的就不是头发,是你那招风耳了。」
说罢,她拍了拍手,转头对我爹和我招呼道:「孩**,安安,走!」
嬷嬷直接吓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旁的太监和随从们纷纷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我们一家三口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后宫。
金銮殿后头的坤宁宫里,气氛有些凝重。
我那贵为皇帝的祖父,正坐在龙椅上抹眼泪。
旁边坐着一脸端庄得像尊白瓷观音的皇祖母。
「我的皇儿啊!」
皇帝祖父一见我娘,嗷的一声就扑了上来。
我娘身子一侧,皇帝祖父差点扑了个空。
得亏我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龙体。
「哎哟,这位就是岳父大人吧?小婿沈文彬,给岳父请安。」
我爹笑得一脸温和,礼数周全。
皇帝祖父愣了一下,看着我爹,又看看我娘。
我娘正大大咧咧地拍着身上的灰,顺便把刚才拔回来的杀猪刀往腰间一别。
「爹,娘,我回来了。」
我娘嗓门大,震得殿顶的灰都落下来三颗。
皇祖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想维持她皇后的体面。
但看到我娘那身沾着猪油的粗布衣裳,还是忍不住闭了闭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皇祖母深吸一口气:「只是这衣着举止实在有失皇家体统。
「来人,带长公主去沐浴**。」
「慢着!」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偏殿传来。
只见一个穿得花里胡哨。
走起路来像风吹杨柳的女人扭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个哭得眼睛像桃子似的年轻姑娘。
「皇上,皇后娘娘,您们可要为臣妾做主啊!」
女人一进来就捏着帕子抹眼泪。
「长公主刚进城,就把臣妾宫里的刘嬷嬷给吓疯了。
「那可是伺候了臣妾多年的老人啊,长公主这般粗暴,日后这宫里哪还有规矩可言?」
她身边的小姑娘也跟着哭:「父皇,大皇姐好可怕,呜呜呜......」
哦,原来是祖父的便宜妃子和我的便宜小姨啊。
我娘双手抱胸,斜眼看着她们母女俩表演。
我娘冷哼一声。
「这年头谁哭谁有理是吧?
「要是能,老娘以后杀猪都不用刀了,天天请你们去**门口嚎丧。
「那猪都能被你们哭冤枉死。」
「你......你粗俗!」林贵妃气得满脸通红。
「行了!万贵妃你带着朝阳先回去。」皇帝祖父一拍桌子,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他是个耳根子软的。
我爹这时温和地笑了笑,上前一步,对着皇帝祖父拱了拱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