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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系泽将苏洁芮拉起来，手臂绕到她腰后，扶着她走向门口。
门外的探照灯扫上楼梯，救生艇碰撞栏杆的声音越来越近。
顾系泽打开门，朝楼道喊：
“七楼有人，这边两位。”
两位。
我抬头看他，他却避开我的目光，将苏洁芮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芮芮脚腕扭了，不能久等，第一趟我们先走，你在屋里待着吧，下一艘很快就来。”
“我的腿在流血。”
“我知道，你腿伤了，走不了快路，留在这里反而安全。我把门从外面锁上，救援队第二趟会来。”
“这里有人吗？”
外面的人高声问。
顾系泽抬手回应：
“两个人，她脚扭了，麻烦先帮她。”
苏洁芮立刻往他怀里靠，脚尖在地上轻轻拖了一下，脸色发白：
“我站不稳，泽哥，你别松手。”
苏洁芮配合地踮起一只脚，整个人靠进顾系泽怀里。
她刚才用那只脚穿着我的拖鞋，在客厅来回走了几趟。
救援人员在楼下打过探照灯，催促道：
“快下楼，再不上船就来不及了，后面还有住户。”
探照灯被门边的两人挡住，只照亮我脚前的一小块积水。
“这一户就你们两个吗？”
苏洁芮抓住顾系泽的袖口，带着哭腔开口：
“对，就我们两个，我脚伤了，麻烦快一点吧。”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只能挤出微弱的气声。
顾系泽听见了，他侧过半张脸，手还稳稳托着苏洁芮的腰。
“夕雨，别闹了，名额有限，要让给真正走不了的人。”
“你别逼我在这种时候做选择，我不是不管你，下一趟我一定回来接你。”
苏洁芮拉了拉他：
“泽哥，水又涨了。”
顾系泽踏出门前，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把门锁好，晚点回来接你，听话一点。”
探照灯顺着楼梯往下移动，苏洁芮伏在他肩头，越过缝隙看向我，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
她说，蠢货，活该。
屋里的充电灯开始闪烁。
我刚转身，腿便失去支撑，整个人摔到在地上。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我和顾系泽第一次去看海。
我晕车，下车后脸色很差，他背着我走了很远，鞋底陷进沙里也没放下。
他一路叮嘱我别睁眼，说等到了地方会给我一个惊喜。
后来他把我放在礁石上，自己蹲在我面前替我揉脚踝，海风把他的声音吹得很轻。
“你想看多久都行，我陪你。”
那时的他，满心满眼都是我。
现在我的求生，却成了他口中的胡闹。
手机仍开着最大音量，顾系泽发来的每条消息都被我设成特别提醒。
此刻屏幕亮起，他在群里发了一张救生艇的照片。
配文只有一句：
“任务结束，今晚的酒回头记得请。”
我看着那行字，点开***设置，想取消特别提醒。
手停了几秒，还是只将音量调到了静音。
也许下一艘船真的会来。
我又替他找了一次理由。
门外的水声越来越高，我却再也听不到救援艇的马达声。
救援艇往下层驶去，灯光从门缝里一点点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