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房车开回桑家别墅时,已经是下午。
我跟着他们穿过玄关,看着林舒月指挥佣人把沈初微的行李搬进来。
“初微,昨晚在车上没睡好吧?”
“你赶紧去客房洗个热水澡,休息一下。”
沈初微站在楼梯口,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二楼最尽头的主卧。
那是我的房间。
“阿姨,不用麻烦了。”
她咬了咬下唇,一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
“客房太冷了,我骨头有点疼。”
“桑落姐反正也不在,我能不能......去她房间睡一晚?”
空气停滞了一瞬。
那是全家采光最好、地暖最足的房间。
也是我用自己比赛赢来的奖金,一点一点亲手装修出来的。
林舒月有些迟疑。
“这......落落脾气怪,别人碰她的东西,她要发疯的。”
祈安嗤笑一声,直接跨上台阶。
“她发什么疯?”
“一个连家都不顾的人,配住这么好的房间吗?”
他走到我的房门前,用力一脚踹开了门。
“初微姐,你随便住。”
“我看她这次怎么有脸回来争。”
傅司年站在楼下,正在脱大衣。
听到楼上的动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舒月阿姨,由着祈安去吧。”
“这套别墅本来也有初微的一份,她想住哪间就住哪间。”
沈初微的眼睛立刻亮了。
她小跑着上了楼,冲进我的房间。
十分钟后,我的房门大开。
沈初微指挥着几个佣人,抱着几个大纸箱走了出来。
箱子里装满了我桌上的摆件、书本,还有几件常穿的衣服。
“这些东西太占地方了,都先搬去地下室吧。”
她温温柔柔地说着,却准确无误地将我最珍视的东西全都挑了出来。
一个牛皮纸袋从箱子缝隙里滑落,掉在楼梯转角。
几张素描手稿散落一地。
那是傅司年曾经熬夜加班时,我偷偷画下的他的睡颜。
祈安刚好走过来,看都没看,直接一脚踩在上面。
沾着泥雪的运动鞋在画纸上留下一个刺眼的黑印。
“什么破烂纸,也乱扔。”
他嫌恶地踢了一脚,把手稿扫进垃圾桶。
我的灵魂安静地悬在半空。
以前如果看到这一幕,我一定会红着眼眶和他们拼命。
可现在,我连一丝痛觉都没有了。
毕竟连心都碎成了粉末,还在乎几张纸吗。
傅司年端着一杯咖啡走过来。
他的目光在垃圾桶里的画纸上停留了一秒。
画中人的轮廓很熟悉。
但他只看了一眼,便毫不在意地移开了视线。
“把地扫干净。”
他冷漠地吩咐佣人。
“别让这些垃圾影响了初微的心情。”
沈初微在二楼栏杆处探出头,笑容甜美。
“谢谢司年哥!”
她手里拿着一个丝绒锦盒,晃了晃。
“司年哥,我在桑落姐抽屉里看到这个护身符,好精致啊。”
“上面还绣着你的名字呢。”
那是去年冬天,我徒步上了八千级台阶,在灵安寺为傅司年求来的平安符。
为了绣那几个字,我的手指被**出了几十个血洞。
傅司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扔了。”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这种沾着她心机的晦气东西,我看着就恶心。”
沈初微故作为难。
“可是......这毕竟是桑落姐的心意。”
“心意?”
傅司年冷嗤一声。
“她的心意就是用这些廉价的苦情戏来绑架我。”
他大步走上楼,从沈初微手里一把夺过锦盒。
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越过栏杆,将它精准地抛进了楼下壁炉的火海里。
火苗瞬间窜高,将那枚绣着“司年平安”的明**布料吞噬殆尽。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味。
林舒月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皱了皱眉。
“烧什么呢,这么难闻。”
傅司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一点没用的垃圾。”
他转头看向沈初微,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别管她那些破烂了。”
“明天我让助理带你去挑几套新家具,把房间重新布置一下。”
沈初微开心得红了脸,乖巧地点头。
只有我看见,壁炉里的火光渐渐微弱。
最后一点布料化为灰烬。
就像我对他们所有人的期待,烧得干干净净,再也生不出一丝火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