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楼下砸碎东西的声音惊醒的。
睁开眼,阳光刺得眼睛发疼。
头痛欲裂,嗓子干得像吞了玻璃渣。
我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去。
客厅里。
苏祈星正站在我平时工作的画图桌前。
桌上的一套定制马克笔散落一地。
贺清寒站在他身边,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
听到我的脚步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景煜哥,你醒啦。”
苏祈星率先开口,脸上带着纯良的笑容。
“我昨天在游艇上受了惊吓,清寒不放心我一个人,就带我来这里休息一下。”
他指了指地上的马克笔。
“对不起啊,我刚才不小心碰倒了你的笔。”
那套马克笔是我托朋友从德国带回来的限量版。
我用来画建筑手稿的工具。
我走过去,蹲下身,一根一根地捡起来。
贺清寒看着我苍白的脸色,走过来想扶我。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我避开她的手。
“别碰我。”
贺清寒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自然地收了回去。
“景煜,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吗?”
她叹了一口气。
“订婚的事,我已经让许静去和酒店确认细节了,你别再说那些气话了。”
在她看来,我昨天的分手宣言,只是一场为了博取关注的闹剧。
我把马克笔放回桌上,没有接她的话。
苏祈星突然走到电视柜前。
“哇,这块古董玉佩好漂亮。”
他拿起放在展示架上的一块羊脂白玉佩。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我一直舍不得戴,用一个丝绒盒子仔细供着。
“景煜哥,这块玉佩借我戴几天好不好?”
苏祈星转过头,举着玉佩看向我。
“我最近总是做噩梦,听说玉能安神。”
我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放下。”
我的语气很重,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苏祈星被我吓了一跳,肩膀瑟缩了一下。
“景煜哥,你别这么凶嘛,我只是借戴几天。”
他不仅没放下,反而将玉佩往脖子上比划。
“苏祈星,我让你放下。”
我伸出手,试图从他手里夺回来。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碰到玉佩的那一刻。
苏祈星突然手一滑。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客厅里响起。
羊脂白玉佩掉在大理石地板上,碎成了几块。
空气凝固了。
我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碎玉。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扯着痛。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祈星惊呼出声,眼圈瞬间泛红。
他往后退了两步,直接躲到了贺清寒的身后。
“清寒,我只是手滑了一下,景煜哥刚才的样子好吓人......”
贺清寒护住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她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带了一丝责备。
“景煜,一块玉佩而已,祈星昨晚受了惊吓,你何必摆出这种吓人的脸色。”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女人。
“一块玉佩而已?”
我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你亲自陪我去银行保险柜里取出来的,你忘了那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吗?”
贺清寒的表情滞了一下。
她似乎终于想起了这块玉佩的来历。
但她很快调整了情绪。
“抱歉,我一时忘了。”
她放开苏祈星,走到我面前。
“玉碎了就是替人挡灾。我明天让许静去拍卖行,给你拍一个水头更好的,好不好?”
她语气温柔,仿佛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不用了。”
我蹲下身,用手将那几块碎玉小心翼翼地捡起来。
断口很锋利,划破了我的食指。
血珠渗出来,滴在白玉上,触目惊心。
贺清寒皱起眉,伸手想拉我。
“你手流血了,我去拿医药箱。”
“别碰我。”
我再次甩开她。
站起身,我将碎玉紧紧握在手里,冷冷地看着她们。
“贺清寒,这是最后一次。”
“什么最后一次?”她没听懂。
我没有解释。
转身走上楼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