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养鱼亏钱，而我养鱼赚了钱，于是在我家鱼塘上游挖了个粪坑。
粪水流到我家鱼塘，鱼苗死了一片。
我好声好气跟他商量。
他说：“粪坑挖在我家地里，你管得着吗？有本事你让粪水往高处流啊！”
我找了村里，找了镇上，找了环保所。
谁都说管不了。
我爸蹲在鱼塘边，抽了半宿的烟，说：“咱家斗不过他们，认了吧。”
我没认。
三天后，六台挖掘机开进了村，挖了一条沟。
粪水确实不能往高处流。
但能引到他的鱼塘里。
……
我家鱼塘今年出了三万多斤鱼，净赚三十七万。
邻居郭全有眼红了。
他家也养鱼，养了三年，年年翻塘，技术不行又不肯请人，鱼苗钱赔进去好几万。
我家鱼塘出鱼那天，他站在土坎上看了一上午，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先是传闲话。
他跟人说我家鱼是药喂大的，说我家在城里有人，专门收那种卖不出去的次品鱼。
话传到我家，我妈气得手抖，我说别理他，狗叫累了就不叫了。
闲话不过瘾，他开始动真格的。
他在我家鱼塘上游，挨着土坎的那块自家菜地里，挖了一口粪坑。
两米宽，三米长，两米深。猪粪、鸡粪、烂菜叶子，全往里倒。
粪坑离我家鱼塘不到二百米，地势高出整整一大截。
下雨天，粪水顺着土坎往下淌，淌进我家鱼塘。
三天，鱼苗死了一片。
我站在鱼塘边，看着水面上白花花的死鱼，闻着那股粪臭味，手都在抖。
这批鱼苗是我刚从省城拉回来的，花了四万多。
我去找郭全有。
他正蹲在粪坑边上抽烟，看我来了，把烟**往粪坑里一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我说：“郭叔，你那个粪坑，粪水全淌我家鱼塘里了。”
他歪着头看我：“哦，是吗？”
我说：“鱼苗死了几千条。”
他啧了一声：“那可惜了。不过——”
他顿了顿，脸上挂着笑，“粪坑我挖在我家菜地里，离你家鱼塘二百米远。你鱼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家鱼体质不行啊，连这点粪水都扛不住，还养什么鱼？”
我说：“你那粪水顺着地淌下来的，你心里没数吗？”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周扬，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你鱼死了是你技术不行，你那鱼塘天天喂药，鱼不死才怪。”
“现在想赖我？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去问问村里人，我郭全有怕过谁？”
我攥紧了拳头。
我爸在旁边拉住我胳膊，小声说：“别动手。”
我松开了拳头。
我报了警。
**来了，看了看粪坑，又看了看鱼塘，说这属于民事**，建议我们协商解决。
郭全有当着**的面说：“**同志，他这就是诬赖。”
“我自己家的地，我挖个粪坑沤肥，犯法吗？我又没跑他家鱼塘里**。”
**走了。
我找了村委会。
村干部老陈来看了，叹了口气，说：“周扬，他挖粪坑那块地，确实是他家的。咱们管不了。要不你往边上挪挪进水口？”
我找了镇上的环保所。
环保所的人来测了水质，氨氮超标。
但污染源在郭全有自家地界里，他们说没有执法权，让我去****。
**？等**立了案，等**，等判决，等执行？
我的鱼早死绝了。
郭全有知道这个。
所以他一点都不怕。
环保所的人走之后，他当着我的面，又从自家**里铲了一车猪粪，哗啦啦全倒进粪坑里。粪水溅出来，溅到他裤腿上，他也没在意。
他直起腰，看着我，笑着说：“周扬，你爷爷当年就斗不过我爸，你现在也斗不过我。”
“我跟你说，你们家就是软柿子，谁都能捏两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能把我这粪坑给填了，我跟你姓。你要是能让我这粪水往高处流，我叫**。”
“做不到，就滚回去养你的死鱼，少在这丢人现眼。”
我爸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他的脸是灰的。
回去的路上，我爸蹲在鱼塘边，抽了半宿的烟。
天快亮的时候，他说：“周扬，咱认了吧。”
我说：“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烟夹在手指缝里，烧到了烟**，他都没察觉。
“算了。”他站起来，把烟头踩灭，“不说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头也没回：“爸没本事，让你也受这个气。”
我站在院子里，“爸，你别急，等着看。”
我爸抬起头：“你要干啥？”
我转身走进屋里，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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