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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寿宴那天，厅里坐了满满两桌人。
我一进门，就看见陈蔓坐在我妈旁边，正低头跟几个亲戚说什么。
她穿得很素，妆也淡，看上去真像个替孩子操心的年轻妈妈。
可她一抬头看见我，眼神就变了。
“晚晚姐来了。”
她把那份承诺书从包里拿出来，轻轻放到我面前。
“今天人都齐，正好把奶粉的事说清。”
“你也知道，孩子口粮这种事拖不得，大家都等着你一个说法呢。”
我大舅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话先递过来。
“晚晚，陈蔓也不是针对你。你要是真没收差价，签一下也就让大家安心。”
小姨立刻接上：“就是，咱们都是一家人，不会害你。”
不会害我。
这四个字听得我有点想笑。
我妈坐在旁边，脸色发白，手一直在桌子底下拉我的袖子。
“晚晚，别顶撞长辈。”
她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外婆今天八十大寿，别叫她跟着难受。”
陈蔓看见我妈这副样子，连表情都没怎么变，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阿姨，我也不想闹大。就是这三年差价太明显了，大家都是为宝宝着想。”
她把笔也递了过来。
“签吧，签了以后谁都不用再提。”
我看着那支笔，突然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解释了。
解释了三天，他们听不进去。
退一步，他们只会再往前一步。
我把笔推回去，站了起来。
“行。”
厅里一下静了。
陈蔓像是没想到我这么快答应，愣了半秒，随即眼里掠过一丝得意。
她正要把承诺书往我手边挪，我却先拿起了桌上的遥控器。
“既然要说清，那就都看清楚。”
我转过身，把酒店服务员叫过来。
“麻烦把远程投影打开。”
服务员愣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屏幕一点点亮起来，随后我把手机投上了屏幕。
白色的底，黑色的字，最上面一行是我来之前存在手机里的总表。
亲属奶粉采购总量：926罐。
第二行，是我一直没说出口的那笔钱。
累计垫付汇率差、运费、超重费：71380元。
陈蔓脸上的笑，终于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