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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火的是顾行舟搬进侯府后新建的私库。
火舌刚舔上窗纸,埋伏在屋顶的亲兵便砸开瓦片,将浸透井水的棉被扔了进去。
纵火的小厮**逃跑,被韩彻当场按住。
私库里没有金银,只有十七本账册和一面拆开的夹墙。
夹墙后藏着两百副弩机、八百支精铁箭头,还有十二套北狄骑兵的皮甲。
兵部郎中的脸当场绿了。
大周严禁民间私藏军弩。
顾家一个太常寺少卿府,私库里的弩足够装备一支小队。
更古怪的是,那些箭头尾部刻着“永丰监造”四字。
永丰铁场是我的封地。
三年来,铁场每月报损三成。
管事说山路难行,铁料在运输途中落水,账面亏损越来越大。
如今那些“落水”的精铁,出现在北狄皮甲旁边。
卫崇扑通跪下。
“惊鸿,我不知道!铁场一直由承泽管,族里只收年例,旁的事我一概不知!”
躲在人群后的卫承泽拔腿就跑。
韩彻连刀都没拔,一脚将他踹回堂中。
卫承泽捂着胸口,哭喊道:“是明珠姐姐让我签的!她说顾公子日后会做卫家军主帅,让我提前帮**周转铁料!”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卫明珠身上。
她脸上那层柔顺终于裂开。
“你血口喷人!”
“姐姐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会害她?”
“恩重如山。”我咀嚼着这四个字,“我也想知道,哪座山养出了一条会开锁的蛇。”
我的金印放在书房暗格,钥匙从不离身。
出征前,我曾在府中养伤。
卫明珠每晚端药进来,服侍得无微不至。
那段时间,我睡得格外沉。
回想起来,她一开始就没想拿走钥匙。
她要的是在软蜡上压出钥匙的形状。
我让人取来她房里的妆*。
卫明珠猛地扑过去。
“谁准你们动我的东西!”
妆*最底层有一块凝固的红蜡,蜡面印着暗格钥匙的完整纹路。
旁边还放着一枚烧坏的黄铜模。
三司官员对视一眼,再无人替她说话。
卫明珠死死盯着我,眼泪终于落下来。
“姐姐,我只是替顾郎拿过几次印。”
“他说军中催款太急,你远在边关,等不及回信。”
“我从未见过这些弩,也不清楚铁料的事。”
她跪着爬到我脚边,想抓我的衣角。
我退开一步。
“三月初九,你用我的金印支走五万两。”
“三月十一,边军收到北狄劝降书。劝降书里写,我们的援兵没有冬衣,最多守到月底。”
“这份军情只有我、兵部和负责送粮的顾行舟知道。”
卫明珠的手停在半空。
我俯视着她。
“你拿印时,真没看见顾行舟案头那些北狄文字?”
她张了张嘴,答不出话。
顾行舟忽然笑了一声。
“卫惊鸿,你既然早已认定我们通敌,何必装模作样地审?”
“凭几本假账、几件来路不明的皮甲,就想定我的罪?”
“你从敌境回来,谁又能证明这些东西没有经过你的手?”
满堂寂静。
他终于撕下了温润君子的脸。
“三个月,足够北狄教会你怎样栽赃顾家。”
“也足够你与敌将谈好条件,回来夺权。”
我看着他,轻轻拍了两下手。
“说得好。”
“所以我给你请了一位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