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顾景珩再见到我,是在一场旧城采访现场。
那天降温,我穿着牛仔外套,挂着工作证,拿录音笔蹲在路边跟一家老铺老板聊天。
他站在街对面看了很久。
采访结束,同组男记者顺手替我接过设备箱:“知微,下一家还有二十分钟,先吃点东西?”
我还没回答,顾景珩已经走过来。
他扫了一眼男人手里的箱子:“这就是你非要出来做的工作?”
语气还是欠。
“跑一天,腿都快断了,赚多少?”
我懒得理他:“跟你没关系。”
“现在说一句都不行?”
他把手里的咖啡塞给我:“脸都冻白了。”
旁边男同事看了他两眼:“知微,这位是?”
我还没开口,顾景珩先道:“**。”
说完自己脸色更难看。
同事识趣地走开。
顾景珩盯着人背影:“你们关系挺好。”
我喝了口咖啡:“工作关系。”
“他替你拿东西?”
“顾先生,他也违反顾家家规了?”
顾景珩被堵住,半晌冷哼:“眼光越来越差。”
我笑了:“吃醋也要持证上岗,你证过期了。”
他脸一下僵住。
我低头看见另一个纸袋。
“这什么?”
“蛋糕。”
“我的?”
“你以前不是喜欢栗子?”
我看了他两秒:“我不吃栗子。”
顾景珩动作停住。
“你以前明明经常吃。”
“乔妤喜欢。我喜欢芋泥。”
他张了张嘴:“你为什么没说?”
“说过。第一次你买栗子酥回来,我说太甜,你说别挑。”
这一次,他连“忘了”都说不出口。
过了很久,他才看向我胸前的工作证。
“你真打算一直做这个?”
“嗯。”
“天天这么跑?”
“以前也是。”
顾景珩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想工作可以,我给你弄个工作室,或者让顾氏媒体部给你留个位置,没必要每天——”
我笑了。
他皱眉:“又笑什么?”
“你还是没变。”
“我怎么了?”
“顾景珩,我想要的不是一个你批准我工作的房间。”
他一下没声。
街口有人喊:“知微,车来了!”
我应了一声,转身准备走。
顾景珩下意识握住我的手腕:“晚上一起吃饭。”
我低头看他的手。
他像被烫到,慢慢松开。
停了两秒,才低声补:“可以吗?”
这是他第一次抓住我以后,又问我可不可以。
我摇头:“约了同事。”
“男的女的?”
我看着他。
顾景珩自己先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考核取消了,我也搬出顾家了。”
“嗯。”
“我还——”
“顾景珩,你是在跟我报成绩吗?”
他愣住。
我说:“废掉错误的规矩,是你应该做的。不是做对一件事,就能来我这里加十分。”
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很久后,他问:“如果爱也能打分,我现在还有多少?”
“没有了。”
“零?”
“不是。”
我看着他。
“**结束了。”
“没有补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