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我仰面摔在地上,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流下来。
骨头折断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接着是撕心裂肺的痛。
我不受控制地咳嗽,吐出一口口鲜血。
人群像炸了锅。
“救命啊!有人**了!”
“好多血!快叫医生!”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许星晚是第一个扑到我面前的人。
她跪在身旁,白裙子沾满了我的血。
那张漂亮的脸扭曲得变了形:
“青橙,你怎么这么傻?”
她的眼泪砸在我脸上,一颗接一颗。
姐姐的手在我身上乱摸,想扶又不敢扶。
最后只能捧着我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姐在这儿呢,姐没死,姐没死!”
“你看看我,青橙,你看看我……”
我盯着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哭得越来越凶:
“青橙,都是姐的错,都是姐的错!”
“你坚持住,不会有事的,姐姐不会让你出事的。”
小姨从人群里挤出来,整个人都在抖:
“星晚,你让开点,别动她!”
可许星晚像听不见一样,哭得嘶哑:
“你别吓唬姐姐好不好?”
“姐不该骗你,姐再也不走了!”
妈妈和爸爸从人群里冲出来。
看清楚我的惨状后,妈妈两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青橙!青橙!”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摸我的脸,摸我的手,摸我腿上的血。
她每摸到一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医生!医生呢?”
“快救救我女儿!快来人啊!”
爸爸站在她身后,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他的嘴唇在抖,脸色白得像纸:
“怎么会这样?”
然后,他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
“爸!”
“**!**!”
舅舅和二姨连忙架住他。
掐人中,拍脸,乱成一团。
路过的行人围了上来。
有人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这女孩怎么**了?”
“好像穿的是病号服,是精神科的吧。”
妈妈猛地抬起头,冲着那些拿手机的人歇斯底里地吼:
“别拍了!都别拍了!”
“我女儿没病!她没病!”
她吼到最后,声音变成了哀求:
“求你们别拍了,求你们了……”
那个曾经在我面前永远冷静、强势的妈妈。
此刻蓬头垢面,妆哭花了,衣服沾着尘土和血污。
舅舅把爸爸扶到一旁坐下,抬头冲许星晚喊:
“星晚!你还愣着干什么?”
“快去叫医生啊!喊担架!快!”
许星晚像被惊醒了一样,猛地站起来,转身就往急诊楼冲:
“青橙,你等着我!”
“姐一定不会让你有事,你别怕!”
她转身跑走了,白裙子在风里翻飞。
我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我也是这样看着她跑远的。
不同的是,那时候她跑了,是为了逃命。
现在她跑了,是为了救我。
可两次,都是她先丢下我。
小姨蹲下来,握着我的手,眼眶通红:
“青橙,你傻不傻啊!”
“你心里有什么委屈你跟小姨说,你干什么要想不开啊!”
可我什么力气也没有,心中的委屈发泄不出。
二姨也围过来,哭得直抹泪:
“青橙啊,你听二姨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可怎么活啊!”
这句话,我听了太多次了。
我突然就笑了,笑得从嘴里涌出一大口血。
妈妈吓得面无人色,扑过来捧住我的脸:
“青橙,妈求求你坚持住好不好?”
“青橙,别说话了,留着体力,医生马上来。”
就在这时,急救的担架终于从急诊楼推过来了。
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拨开人群,动作麻利地检查我。
“快,上担架,送急救!”
他们把我抬起来的时候,我痛得浑身痉挛,眼前一阵阵发白。
妈妈死死抓着担架边,一路跟着跑,嘴里不停地说,
“青橙,妈在呢,妈在呢啊!”
爸爸被舅舅搀着,踉踉跄跄跟在后面。
脸色惨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到处是喊声、哭声、脚步声。
我闭上眼睛,任眼泪流进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