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声音沉下来。
“你身体不适合继续管这些。”
我把病历袋拍在台面上。
“肺结节复查，不等于脑子也切了。”
苏曼宁脸色白了一层。
沈砚舟看向摄像。
“先停十分钟。”
我拿起废品箱里的资料袋，转身去了档案柜。
新菜单定稿就在打印机旁。
封面烫金。
晚舟食记江南旗舰店菜单。
我翻开第一页。
桂花糯米藕。
研发主理人，苏曼宁。
第二页，陈皮老鸭汤。
研发主理人，苏曼宁。
第三页，荷叶粉蒸肉。
研发主理人，苏曼宁。
下面备注写着，苏曼宁长期深耕江南菜系，形成晚舟食记标志性清润味型。
我拿手机一页一页拍。
又走到设计电脑前，把菜单源文件和审批记录拷走。
审批流程里，苏曼宁提交。
沈砚舟批准。
备注写着，发布会前完成研发署名统一。
统一。
又是这个词。
下楼时，钱叔追出来。
他把一个牛皮纸袋塞给我。
“晚照，拿着。”
我打开一角。
里面是早期菜单照片。
小店门口的灯箱还叫晚舟小厨。
我穿着围裙站在后厨，旁边一锅汤冒着热气。
还有培训视频U盘。
工作群聊天记录打印件。
钱叔说：“第一批员工都记得菜是谁试的，谁教的。”
我说：“会连累你。”
钱叔摆手。
“我这把年纪，怕他开除？”
他又拿出一张截图。
“这是沈总发给主管群的。”
截图上写着。
“发布会前统一口径，林晚照因病退居幕后，苏曼宁为品牌创始主厨，不得接受媒体私下采访。”
下面是沈砚舟发的红包。
“辛苦大家配合。”
我把纸袋抱紧。
“钱叔，谢谢。”
他说：“别谢，七年前要是没你那碗老鸭汤，我早回老家了。”
我回到家，把七年前的配方手稿全翻出来。
第一版封面泛黄。
日期是2016年11月。
那时晚舟食记还没注册。
供应商老周在纸角写过一句话。
“晚照，**这批偏肥，汤面要撇两次油。”
每一页都有试菜调整。
盐量，火候，泡发时间，蒸制分钟。
还有采购流水。
糯米，莲藕，桂花蜜，新会陈皮，建宁白莲。
***全是我。
付款备注也写着林晚照试菜。
我把这些按时间线排好。
再把工商档案、官网截图、菜单署名、后厨证据全部装进文件盒。
晚上九点，我去了唐栀律所。
唐栀翻完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抬眼看我。
“签名像你，但尾笔不对。”
我说：“我没签过。”
她拿起工商变更材料。
“签署日期，半年前，3月18日。”
她打开我的病历。
“你这天在医院做增强CT？”
“上午排队，下午取片。”
“有缴费记录吗？”
“有。”
“影像回执呢？”
“也有。”
唐栀把笔扣在桌上。
“漏洞在这里。”
她指着协议。
“协议显示你当天十点半在公司签字。”
我把医院缴费记录调出来。
“十点二十七分，我在医院自助机缴费。”
唐栀说：“排队叫号记录要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