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说你认识一个叫沈渡的人？”
老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沙，像抽了太多年烟。
我蹲在学校后门的公用电话亭里，投了三块钱硬币。
这个号码，是上辈子第五年调查时，从旧档案夹缝里翻出来的。
邢鹤洲，原青河市刑侦大队副队长，提前退休。
上辈子联系上他的时候，他七十一了，坐在轮椅上，提起那桩旧案，手还是会抖。
现在他应该刚退不久，还能走动。
“你到底是谁家的孩子？”他又问了一遍。
“邢叔叔，您2003年在青河办过一个案子，一个姓周的女孩失踪了，一周后在河边找到，精神失常，***后来**了。”
那头安静了。
“你从哪知道的？”
“您当时有一个嫌疑人，证据不够，没能立案，那个人后来离开了青河，您一直没放下。”
“……你到底是谁？”
“我是下一个。”
很长的沉默。
然后老邢的语气变了。
“你在哪？”
“松阳，柏树路。”
“那个人也在？”
“在，FM102.7做深夜电台，所有人都觉的他是好人，他现在以社区志愿者的身份定期上门，我姐姐明天去他的电台实习。”
“你姐姐多大？”
“二十，我十二。”
粗口从听筒里弹出来，紧接着是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小姑娘你听着，你说的那个人，如果是同一个，你别靠近他，听到没有？他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2003年那个案子，我查到最后，发现他在青河之前至少还有两个，一个在德安，一个在淮宁，手法全一样，冲着姐妹下手，带走一个，把另一个逼到崩溃。”
“我知道，他当着我面告诉我的，他拿着文件夹，里面十一个人的照片，一个一个数给我看。”
“他……当着你的面？”
“当着我的面，他知道我没办法，一个十二岁女孩说社区里最受欢迎的电台主持人是连环绑架犯，说出去比他的节目还好笑。”
老邢沉了十秒。
“你给我两天，我坐火车过去。”
“邢叔叔。”
“嗯？”
“您能不能快一点？我姐明天就去电台了。”
“……我坐今晚的。”
挂掉电话的时候，天快黑了。
操场上空无一人，篮球架的影子拉的很长。
硬币花光了，从学校走回家要二十分钟。
走到巷口的时候，姜禾站在路灯底下等我。
“怎么这么晚？”
“值日。”
“你沈渡哥今天送了牛奶来，给你留了一盒。”
我没说话。
“宁宁，妈妈走了以后，很少有人这么关心咱们，你就不能对人家好一点？”
她拉着我往家走。
路灯***人的影子连在一起。
“姐。”
“嗯？”
“如果有一个人，让所有人都觉的他好，但他不好，你信不信？”
姜禾低头看我。
“你说的是谁？”
“……没有。”
“如果你说的是沈渡哥~”
“我没说。”
她叹了口气。
“宁宁，姐知道你怕陌生人，但你不能一辈子把所有人都推开。”
有一盏路灯灭了。
我们走进暗处。
“姐，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如果有一天他叫你去一个不认识的地方，你等我，等我来接你。”
姜禾握紧了我的手。
“好，姐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