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用钥匙打开婚房时,沈砚川还没有回来。
门锁没有换,密码也仍然有效。
可我站在玄关,已经没有了回家的感觉。
我带了三个纸箱,只装自己的东西。
证件、母亲留下的首饰、工作资料,还有这些年我替沈砚川保管的早期出资凭证和婚前协议。
主卧的门半掩着,里面放着林晚晴的行李箱。
我没有推门,只绕到书房,把最下层抽屉里的文件夹一一取出来。
婚前协议在最外面,出资凭证压在下面。
我要合上文件夹时,一张折过的纸从夹层里滑了出来。
是房产转让申请。
我先看见受让方的名字。
林晚晴。
下面还有一份授权记录,签字栏里是沈砚川的名字。
我没有立刻翻到最后,而是先看日期。
那一天,正是我接到母亲去世消息、在殡仪馆等他过来的那一天。
我把手机里的通话记录调出来。
那天上午,我给他打过三个电话;下午,他回过我一句“晚一点到”。
他的“晚一点”,不只是去了林晚晴那里。
他还在同一天签下了把婚房转给她的申请。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把备用钥匙放进我掌心时说过的那句话:以后我有的一半,都是你的。
那时我以为,那句话里的重量,和这套房子一样真。
我把两份文件平铺在桌上,拍了照片,又扫进手机。
没有撕掉,也没有折回去假装没看见。
沈砚川回来时,我已经把自己的东西装满了两个箱子。
他在门口停住:“你怎么又回来了?”
“拿东西。”
他的视线落到桌面,脚步一下顿住。
我指着那份申请:“这是你什么时候签的?”
他没有马上回答,先伸手想把文件收走。
我按住了纸角。
“知微,只是申请。”
“我问的是日期。”
“还没有最终完成。”
他把手收了回去,“你不该翻这些。”
我看着他:“这是我们的婚房。”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了几秒,才说:“晚晴那段时间没有地方去,我只是想先给她一个稳定的落脚处。
你当时已经够难受了,我不想再拿这些事刺激你。”
“所以你在我等你陪我处理母亲后事的时候,替她推进了这份文件。”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他没有回答,只重复:“房子还没有转出去。”
我把文件重新装进透明袋,连同授权记录一起拿走。
“我不会在这里和她争主卧,也不会问她到底想不想要。”
我说,“这件事按协议和文件处理。”
他的脸色变了:“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是你先把它做到了这个地步。”
我把婚前协议放进包里,又取走自己的证件和出资材料。
他跟到门口:“你到底想要什么?
钱?
还是要我现在把申请撤掉?”
“我要你对自己签过的东西负责。”
说完,我抱起最后一个纸箱下楼。
搬家公司把箱子装上车时,沈砚川站在台阶上,没有再拦我。
他大概仍然以为,我只是把房产当成离婚谈判里的一张牌。
我没有解释。
车开出小区后,我把文件扫描件发给专业咨询渠道,备注只有一句:请核对申请日期、授权范围及婚前协议相关权益。
对方很快回复:已收件,待核对。
我把手机扣在膝上。
这一次,我带走的不是几只箱子。
是我不再需要沈砚川点头,才能开始处理自己生活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