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的冬天来得很晚。
十一月底了,街上的梧桐簌簌往下掉。
江泊舟站在那,怀里抱着一束玫瑰。
头发有些长了,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
一看见我,眼睛亮了,快步朝我走过来。
“觉夏…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只能来接你回家了。”
他伸手想把花递过来,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一切都是误会。”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你…你别跟我生气好不好?”
纪清屹往前一步,挡在我前面。
他比江泊舟高出半个头,肩膀很宽,“这位先生,你不觉得你说这些话很可笑吗?”
“伤害造成了,你说你不是故意的。如果一句道歉就能被原谅,那成本会不会太低了?”
江泊舟急了,他绕过纪清屹想看我,
“不是!不是这样的!觉夏你听我说…”
“当初我承认,我故意说你有病…是为了逃开你。”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分开!我、我也没有背叛你…”
“我跟叶书瑶什么也没做…我们就是聊过几次天,事实上我们什么都没有…”
我忽然笑了出来。
“江泊舟,难道要你们真的什么都做了,才算有什么吗?”
“你觉得有压力,我可以等你。你让我配合演戏,我配合了四年。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如果我一直忍受下去,你会意识到自己有多恶心吗?”
他的嘴唇动一下,没发出声音。
“其实真正有病的人是你,但我已经不在意了。我们好聚好散吧。”
“这些年我以为我可以改变你…但你真的让我觉得,时间白费了。”
我转身往前走,这次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他哭泣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纪清屹跟在我旁边,走得不快不慢,正好和我并着肩。
“没事吧?”
“没事。”
那天晚上纪清屹送我回家,车停在我家楼下,他没熄火,
“方觉夏,我喜欢你。”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
车里有香薰的味道。
他每次下班送我回家,车里都放着不同的歌,有民谣有爵士,有周杰伦也有古典乐。
他记住我说过的每一句闲话。
我说潮汕菜好吃,他下一周就带我去了另一家更地道的。
我说虎皮兰好养,他后来陆陆续续送了我三盆,不同品种的,现在都在我办公桌上。
他从来没有,让我猜过他在想什么。
“好。”
我把手伸过去,放在他的手背上。
“纪清屹,我答应你。”
他愣了两三秒,反过来把我的手牵住。
掌心很热,像冬天刚沏好的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