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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里的宋黛穿着病号服。
脸很白。
眼睛也肿着。
开播不到十分钟,已经有十几万人在线观看。
她先承认自己发生过交通事故。
又说正在配合调查。
说到最后,忽然提到了我。
“很多人问,为什么事情会闹成这样。”
她停了很久。
眼泪掉下来。
“其实清禾姐一直知道,我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的手慢慢握紧。
下一秒,她在镜头前放出了几张聊天截图。
都是以前的。
有一次她半夜犯病,周书彦打电话问我怎么办。
我回:
先让她离开刺激源,保持环境安静。如果持续胸闷、呼吸困难,直接送急诊。
还有一次,我替她联系过精神科的老师。
宋黛最近发作频率高,最好重新做系统评估,不建议一直拖。
甚至还有一句:
她发作时情绪控制能力确实会下降,你别跟她硬碰。
宋黛哭着说:
“她是医生。”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发病是什么样。”
“可现在为了和我哥离婚,她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评论区瞬间炸了。
啥意思,为了离婚居然伪造证据?胆子这么大?
这个医生之前不是还说自己不了解事故当天状态吗?
道德这么差,以后谁敢找她看病啊。
我往下划。
宋黛没有直接说我作假。
她只是不断重复:
“我没有怪清禾姐。”
“她刚结婚就遇到这种事,恨我也正常。”
“我只是希望大家知道,我的病不是现在为了逃避责任才编出来的。”
这一招比直接骂我高明得多。
她甚至承认事故。
甚至哭着道歉。
可所有话拼在一起,只剩下一个意思:
裴清禾明知她有病,却为了报复,故意不肯替她证明。
电话立刻响了。
医务处。
我看着屏幕,忽然有些累。
接通后,对方让我先不要回院。
医院已经收到大量投诉。
还有人把我过去替宋黛联系医生的聊天记录,举报到了行业主管部门。
我问:
“医院怎么处理?”
“先说明情况。”
“清禾,你别紧张。网上现在情绪太大,等我们核实。”
又是等。
我挂了电话。
周母还站在我身后。
她显然也看完了直播。
脸色有些慌。
“黛黛怎么能把这些东西发出去……”
我看着她。
“你刚才说,她觉得是我不肯放过她。”
周母不敢看我。
我明白了。
他们早就知道宋黛怨我。
只是谁都没觉得她真的会做到这一步。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周书彦。
你在哪?
我没有回。
十分钟后,他直接打了过来。
我接通。
他第一句话是:
“清禾,你先别**黛黛。”
我一下安静了。
电话那边大概也察觉到了。
周书彦马上解释:
“我已经看到直播了。”
“她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会让她删。”
“网上那些言论我也会处理。”
“但是你先别报警告她诽谤。”
我问:
“你打电话过来之前,问过医院怎么处理我了吗?”
电话那头没声音。
我又问了一遍。
“问了吗?”
“还没有。”
“那你知道我今天被通知暂时别回医院吗?”
他呼吸一滞。
“什么?”
我忽然笑了。
原来他真的不知道。
也没想过先问。
宋黛刚把我的职业信誉拖下水。
周书彦知道以后,第一反应依然是:
别告她。
我靠在酒店走廊的墙上。
“还有一件事,你也不知道。”
“什么?”
“今年的青年骨干名额,我没了。”
周书彦沉默很久。
然后说:
“清禾,这件事我会想办法。”
我没说话。
他又道:
“实在不行……”
后面几个字,他迟迟没有说出口。
我替他说了。
“明年再来?”
电话彻底安静。
我忽然一点都不生气了。
“周书彦。”
“嗯。”
“你今天来找我,是怕我**宋黛。”
“你昨天让**妈找我,是想让我把证词推翻。”
“从头到尾,你有没有哪一次,是先来问我怎么样?”
他急忙开口:
“我不是不关心你。”
“我知道。”
我打断他。
“你永远觉得,我什么都能一个人面对。”
“所以我的事,都可以往后放一放。”
这一次,他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只剩一句:
“对不起。”
我把电话挂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报警。
不是放过宋黛。
而是把她直播里所有涉及我的内容,一条条保存下来,交给了律师。
然后关掉手机。
睡了十个小时。
第二天醒来,我第一次没有等谁告诉我该怎么办。
律师已经替我发出了正式**。
医院也同步发布了情况说明。
只有两句话最重要。
第一。
我从未否认宋黛患有精神疾病。
第二。
一个人长期患病,与事故发生当晚是否具有责任能力,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专业问题。
交给专业的人判断。
至于我。
只负责我该负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