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慢慢松开我，难以置信地回头：「你说什么？」
「我刚收到消息。」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匿名爆料，「沈念安因为记者会受到刺激，动了胎气，现在正在市中心医院抢救。」
「之前那场流产手术，根本没有做完。」
周砚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看了看我，又看向我的手机，眼里满是挣扎。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周伯母。
他颤着手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周伯母慌乱的哭声：「砚川，你快来医院，念安她……她快不行了！」
周砚川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站不住。
我看着他，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犹豫。
一边是正在医院里等着他去救的沈念安。
另一边，是他刚刚才意识到亏欠了十五年的我。
这是个讽刺的选择。
最后，他还是选了前者。
「知意……」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到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闭了闭眼，转身冲出了我家。
看着他仓促离开的背影，我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消失了。
我早就知道，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人的性格不会因为一次教训就改变。
周砚川想当救世主的念头，早已经成了他性格的一部分。
只要沈念安出事，他永远都会第一个冲过去。
我爸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现在看清了吗？」
我点头，笑了笑：「看得很清楚。」
我拿起手机，回复了陆宴臣的消息。
「好，今晚有空。」
餐厅是陆宴臣选的，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里面。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衬衫干净利落，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疏离。
「等很久了吗？」我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我也刚到。」他把菜单推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我点了几道清淡的菜。
等菜的时间里，我们谁都没有急着说话，气氛却并不尴尬。
「周砚川去找你了？」他先问。
「嗯。」我点头，「他走了，去了医院。」
「你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我了解他。」我自嘲地笑了笑，「他永远不会拒绝沈念安。」
陆宴臣看着我，眼神里有明显的心疼。
「都过去了。」他说。
「是啊，都过去了。」
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这顿饭吃得很轻松。
我们聊工作，也聊生活，还聊了各自的兴趣。
我发现，我们有不少相似的地方。
我们都喜欢老电影，也都喜欢古典乐，甚至连不爱吃香菜这一点都一样。
和他聊天很舒服。
他说话不急，见识也广，我每次开口，他总能接住话题，不会让我觉得尴尬。
这样的相处，是我和周砚川在一起时从没有过的。
和周砚川的十五年里，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迁就他，配合他的安排。
吃完饭，陆宴臣送我回家。
车停在我家楼下，他却没有立刻让我下车。
车内很安静，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许知意。」他突然叫我。
「嗯？」
「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他看着我，目光认真，「让我追你。」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我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他也没有催我，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我轻声问：「陆宴臣，你喜欢我什么？」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问，愣了片刻，随后笑了。
「喜欢你在所有人都放弃的时候，还是愿意背着一个人走三里山路。」
「喜欢你被所有人误会的时候，还有勇气站出来替自己说清楚。」
「也喜欢你明明自己很累，却总想着替别人撑着。」
他说的，是十五年前的我，也是现在的我。
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看着我。
我的眼眶有些发热。
「我……」我吸了口气，「我刚结束一段十五年的感情，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准备好……」
「没关系。」他接过我的话，「我可以等。」
「等你真正放下过去，等你愿意接受我。」
「许知意，我已经等了你很多年，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
他说得很认真。
我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好。」
他笑了起来，神情明显放松。
那一刻，我心里压了很久的沉重，终于轻了一些。
我以为生活会慢慢恢复平静，我也会和陆宴臣顺其自然地走到一起。
可我没有想到，周砚川和沈念安还会给我带来一份意料之外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