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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那几个字，没有出声。
霍时谨抽走纪念册，将那一页合上。
“孩子不会写老师的师，随手写的，你别多想。”
“他叫她林妈妈，你也觉得只是随手？”
林晚晴连忙蹲下来。
“安安，老师教过你多少次了，不能乱叫。”
她嘴上责备，眼里的笑意却没有散。
霍予安抱住她的脖子。
“我没有乱叫，小朋友都说，谁每天陪我，谁就是妈妈。”
我每天六点起床为他准备早餐，接送他上学，陪他康复训练，夜里给他讲故事。
可这些日复一日的陪伴，在他眼里，竟然都抵不过林晚晴哄他玩几次游戏。
“安安，你记不记得，上个月是谁陪你在医院住了七天？”
他不耐烦地捂住耳朵。
“你又要说这些，爸爸说了，妈妈照顾孩子是应该的，不能拿来邀功。”
我抬头看向霍时谨。
他避开我的视线，语气仍旧平稳。
“我只是教他要独立，不要把父母的付出当成压力。”
“所以我的付出是压力，林老师陪他玩，就是爱？”
“许楚音，别钻牛角尖。”
霍时谨牵起儿子。
“巡游快开始了，有事回家再说。”
为了占到前排，林晚晴拉着霍予安往人群里挤。
我刚想提醒她牵紧孩子，一辆花车从拐角驶来，人群瞬间向前涌动。
不过几秒，霍予安便不见了。
林晚晴脸色煞白。
“安安呢？他刚才还在我手里。”
霍时谨立刻看向我。
“你不是一直跟在后面吗？”
“我离他有十几米。”
“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赶紧找人。”
他拉着林晚晴去服务台，我沿着霍予安喜欢的**区域一间间寻找。
最后，我在封闭的布景后听见了咳嗽声。
霍予安缩在地上，脸憋得通红，手里还攥着半块花生饼干。
我钻过隔离栏，把喷雾送到他嘴边。
他喘不过气，指甲死死掐进我的手臂。
“妈妈，我怕。”
“别怕，妈妈在。”
我抱着他往医务室跑，膝盖撞上栏杆，疼得几乎站不稳。
霍时谨赶来时，医生刚替霍予安处理完。
林晚晴哭着扑到床边。
“对不起，老师把你弄丢了。”
霍予安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却是抬手替她擦眼泪。
“小林老师不哭，不怪你。”
我站在旁边，手臂被他掐出几道血痕，膝盖也肿得无法弯曲。
霍时谨只扫了一眼。
“找到就好，你去买条干净毛巾，晚晴吓出一身冷汗。”
我没动。
“安安刚才差点窒息。”
“医生说已经没事了。”
他替林晚晴擦掉额头的汗，语气带着责备。
“你明知道孩子会乱跑，为什么不跟紧一点？”
“牵着他的人是林晚晴。”
“她第一次带孩子来这种地方，难免疏忽，你是安安的母亲，也要负责任。”
林晚晴红着眼拉住他。
“霍先生，别说了，都是我的错。”
霍予安立刻急了。
他抓起床边的水杯，朝我砸过来。
“不许说小林老师，坏妈妈出去。”
水杯擦过我的眉骨，掉在地上。
霍时谨按住他，没有责备，只低声哄道：
“好了，爸爸知道你心疼老师。”
我抹掉流到眼角的血。
霍予安看见了，却把脸埋进林晚晴怀里。
医生拿着缴费单进来。
“孩子的母亲，跟我去补一下手续。”
霍予安闷闷地纠正。
“她不是。”
医生一怔。
他抬起头，指着林晚晴。
“这个才是我妈妈。”
我将缴费单接过来，轻声说：
“好。”
这一次，没有人听出我答应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