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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生日那天，我提前一周提交了预算。
蛋糕，两百六十八。
鲜花，一百九十九。
鸡鸭鱼肉和水果，三百多。
总共不到八百。
周既明批了两百。
还写了备注：
老人不适合吃甜食，鲜花属于短期消耗品，家宴不建议铺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最后买了一个六寸小蛋糕，又在路边花二十块钱买了一把快蔫的康乃馨。
我妈看见花，还是笑了。
“挺好，颜色多。”
她把花**玻璃瓶里，小心剪掉发黑的叶子。
“**以前也不会买花，总买这种打折的，还非说回家养养就精神。”
我低头点蜡烛，眼睛有些酸。
饭吃到一半，周既明还没回来。
我打电话过去。
**里很热闹，有人喊周经理，有人开香槟。
“你在哪？”
“郁棠工作室暖房，部门几个人过来看看。”
我看了一眼桌上那块小蛋糕。
“今天我妈生日。”
周既明停顿了一下。
“我不是批了预算嘛。”
电话那头传来郁棠的声音。
“师父，姜记那块老牌匾放门口会不会太旧？”
周既明压低声音。
“旧才有故事感，放灯带下面。”
我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什么姜记？”
周既明像才意识到电话没挂。
“一个项目概念，你别多想。”
“我爸的姜记海产？”
“只是借个名字做内容，郁棠想做海鲜私厨号，老铺子闲着也是闲着。”
母亲抬起头。
她听见了。
我挂断电话，点开郁棠朋友圈。
气球、花篮、三层蛋糕、进口海鲜拼盘。
中间那张照片里，墙上挂着一块做旧木牌。
姜记老铺传承计划
配文：从老海产铺到新厨房，谢谢师父把故事交给我。
下一张照片里，郁棠穿着白围裙，站在旧牌匾前。
她在评论区回复别人：
师父说，姜记在师娘手里只是回忆，在我手里才有未来。
我妈手里的筷子轻轻碰到碗沿。
“她说的姜记，是**那间店？”
我没法回答。
那间铺子在青石街。
父亲去世前，把经营证照变更到我名下。
说万一哪天我不想再给别人做饭，还能有个退路。
后来我结婚，周既明说铺子旧、利润薄，不如租出去。
营业执照不要注销，万一以后想开店，还能省不少手续。
年报、**、资料，他都帮我“顺手管着”。
我从没怀疑过。
晚上十一点，周既明回来。
他身上有酒气，手里拎着半盒蛋糕。
盒子上印着郁棠工作室的名字。
“这个挺贵，没吃完，明天给妈尝尝。”
我看着那块塌掉的奶油。
“我妈生日，你送她别人吃剩的蛋糕？”
周既明把蛋糕放进冰箱。
“别说得这么难听。郁棠知道**生日，还特意让我带回来。”
母亲从卧室出来。
“既明，姜记的东西，不能随便给别人用。”
周既明关冰箱门的动作顿了一下。
“妈，时代不一样了。一个旧铺子，放在那里吃灰没有意义。”
“郁棠懂流量，做起来了，对姜禾也是好事。”
“那是她爸留下的。”
“我知道。”
他看向我，语气依旧像在做采购评估。
“所以才更该变现。人不能一辈子守着回忆过日子。”
我妈脸色白了白。
我扶她回房。
她坐在床边，忽然握住我的手。
“姜禾，妈以前劝你忍，是觉得两口子过日子总有磕碰。”
她看着客厅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可他现在动的是**留给你的东西。”
我点头。
“我知道。”
那晚我没有睡。
把三年来所有审批记录、付款截图、郁棠朋友圈。
一张一张存进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