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刚才护着她，可现在面对的是他亲大伯母。

在这个年代，孝道压死人。

他会妥协吗？

屋里只剩柴火爆裂的劈啪声。

陆野没吭声。

他只是静静靠在灶台边，大拇指刮过粗糙的木桌面。

二牛急了。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见陆野没反应，以为这是默许。

半大小子浑身是蛮力，往前一步猛地撞开沈清秋的肩膀。

“起开！”

二牛嘴里骂咧着。

他那只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脏手，直接抓向锅里。

目标是最肥的那块后臀尖。

沈清秋被撞得一个趔趄。

她身子一歪，重重跌在土炕边缘，发出一声闷哼。

“哗啦——”

一声巨响。

二牛的手还没碰到肉汤，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陆野的动作快得像山里的野豹。

他甚至没多余的蓄力。

抬腿，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靴底结结实实印在二牛的肚子上。

“哎哟我的妈！”

二牛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倒飞出木门。

他重重砸在门槛外的雪窝里，溅起半尺高的飞雪。

手里的搪瓷碗当啷啷滚出老远。

碗砸在一块冻硬的石头上，磕掉了一大块红漆。

二牛捂着肚子。

他像只煮熟的大虾，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打滚哀嚎。

“二牛！”

孙翠花变了调。

她猛地转过身，脑门上那块渗血的脏纱布跟着一甩。

“陆老二你反了天了！你敢打你亲堂弟！”

孙翠花像发了疯的**鸡，张牙舞爪就要往陆野脸上抓。

陆野面无表情。

他顺手操起锅台上的长柄铁勺，**滚沸的铁锅里。

手腕一翻。

满满一勺飘着油花的滚烫肉汤，直接冲着孙翠花的脚边泼去。

“嗤——”

滚水泼在冻硬的泥地和积雪上，腾起一阵白色的雾气。

泥水四溅。

几滴滚烫的油汤溅在孙翠花的旧棉布鞋上。

“啊——烫死老娘了！”

孙翠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惨叫着往后连蹦了三四步。

她一**跌坐在门槛上。

手里的海碗掉在地上，摔成了三瓣。

屋里彻底安静了。

沈清秋靠在炕沿上，双手捂着嘴，忘了呼吸。

门外，夹杂着白毛风的雪粒子直往屋里倒灌。

风雪声中，传进一声微弱的狗叫。

“汪……”

一条瘦骨嶙峋的流浪黄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茅草屋附近。

它躲在破损的篱笆墙后面，被肉香勾得直流口水，却被刚才的动静吓得直哆嗦。

陆野瞥了那条狗一眼。

他重新拿起长柄铁勺，在锅里搅了两圈。

一块带皮的**肉，连着一块满是骨髓的野猪筒骨，被他捞了出来。

这可是野猪身上最香、油水最足的一块料。

孙翠花眼睛又亮了。

她连脚背上的疼都忘了，手脚并用从门槛上爬起来。

“算你小子有眼力见……”

她以为陆野打了一巴掌要给甜枣，正准备拍拍大腿去接那块肉。

陆野却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掂了掂勺子。

手臂一抡，手腕发力。

那块肥肉连着骨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冒着热气的抛物线。

肉块越过院子，精准地落在了篱笆墙外。

不偏不倚，正好掉在黄狗的脚边。

黄狗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脖子。

等它闻到那股勾魂的肉香，瞬间抛下了所有防备。

它扑上去，两只前爪死死按住骨头，一口咬住那块肥油。

“咔嚓，咔嚓。”

黄狗大口吞咽，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咽声，啃得满嘴是油。

尾巴摇得像个大风车。

孙翠花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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