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许肆刚把木门栓插上,倒回灶台边。
他端起粗瓷碗,正准备给炕上的林晚秋喂点温水。
突然,他那比常人敏锐数倍的听觉,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风雪声很大,但常年打猎练就的耳力,让他听出了不对劲。
张翠花的脚步声轻快,踩在雪地上是清脆的响声。
可在这清脆的脚步声后面,还坠着一道粗重杂乱的动静。
像是刻意压着步子,偶尔还会发出沉闷的闷响。
有人在跟踪张翠花。
许肆眼神一凛,放下手里的水碗。
这大半夜的,一个孤身俏寡妇走在雪地里,被个大老爷们尾随,准没好事。
他顺手从墙角抓起一条破麻袋,揣进怀里。
推开门,他像一只幽灵般融进了漫天风雪中。
积雪很深,每走一步都要费不少力气。
许肆踩着张翠花留下的脚印,一路无声地跟了上去。
前面的黑影浑然不觉,弓着腰,像条野狗一样死死盯着张翠花的背影。
那人穿着件破烂的灰棉袄,头顶戴着个漏风的狗***。
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还时不时地吸溜着鼻涕。
许肆一眼就认出了这孙子。
靠山屯有名的二流子,村痞王癞子。
这***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平时最爱干的事儿就是趴寡妇墙头。
屯子里的女人见了他,都恨不得绕道走。
许肆没急着动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悄无声息地吊在后面。
他倒要看看,这孙子今天有几个胆子。
张翠花抱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鹅肉,快步走回了自家的小院。
她推开柴扉,赶紧转身用木棍把院门顶死。
一路走回来,冷风早就把她身上的大红袄吹透了。
她哆嗦着跑进屋,把鹅肉小心翼翼地放在锅台上。
又赶紧拿木盆打了一盆热水,准备擦擦身上冻出的鸡皮疙瘩。
昏黄的煤油灯亮起,将她丰满**的剪影,清晰地倒映在薄薄的窗户纸上。
院墙外头。
王癞子猫着腰,躲在麦秸垛后面,用力地**冻僵的双手。
他透过院墙的缝隙,死死盯着屋里那道晃动的倩影。
馋,太馋了。
不管是张翠花手里端着的那碗肉,还是她那**的身段,都让王癞子馋得直流口水。
“这小寡妇,大半夜跑许肆那屋,肯定没干好事。”
王癞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闪烁着恶心的邪光。
“便宜了那小子!”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平衡,凭啥许肆能吃肉,自己连口汤都喝不上?
“许肆个毛头小子懂个屁,今天就让老子来教教你,啥叫真神仙!”
他左右踅摸了一圈,从墙根底下搬来两块冻得硬邦邦的石头。
垫在脚底下,王癞子扒着半人高的土墙,探出半个身子。
屋里,张翠花正解开大红袄的扣子,露出里面的一件白衬衣。
昏黄的灯光下,那丰腴的身段简直要人命。
王癞子看直了眼,喉结上下疯狂滚动,哈喇子都滴到了土墙上。
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他胆子顿时肥了起来。
“反正是个没男人的寡妇,老子今天就算办了她,她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她要是敢喊,老子就四处嚷嚷,看她以后怎么见人。”
王癞子一边嘀咕着无赖的算盘,一边抬起右腿,笨拙地跨上了土墙。
土墙上的积雪被他弄得簌簌往下掉。
就在他准备往下跳的瞬间。
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探出。
用力抓住了他那件破灰棉袄的后领子。
王癞子心里猛地一突,吓得差点从墙头栽下去。
“谁啊!别扒拉老子!”
他压低嗓门骂了一句,不耐烦地想甩开那只手。
可那只手就像是在他后脖颈上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甚至还勒得他喘不过气。
紧接着,一道冰冷彻骨的声音,伴随着风雪飘进他的耳朵。
“看够了吗?”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锥子,直接扎进了王癞子的天灵盖。
王癞子艰难地扭过头,对上了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许肆正站在风雪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犹如一尊收割人命的煞神。
“许……许肆?!”
王癞子吓得魂飞魄散,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着架,裤*里都觉得凉飕飕的。
“你咋在这儿?我……我就是路过,鞋带开了,踩着墙头系鞋带呢……”
他结结巴巴地狡辩,身子拼命往后缩,想要挣脱。
“系鞋带?”
许肆冷哼一声,手上突然发力。
像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把王癞子从墙头上硬生生提溜了起来。
“你穿个破毡鞋,连鞋带都没有,忽悠谁呢?”
王癞子双脚悬空,吓得胡乱蹬踹。
“肆哥!肆爷!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大半夜的趴寡妇墙头,你这双招子是不想要了。”
话音未落。
许肆的左手已经抡圆了,带着一股破风的呼啸声,重重扇了出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这一巴掌,许肆可是用了十成的力气。
王癞子只觉得脑瓜子“嗡”地一声巨响,眼冒金星。
他那干瘦的身体,在半空中直接转了半个圈。
“噗通!”
王癞子重重地砸进了墙根外的一堆臭牛粪夹杂的雪窝子里。
他捂着高高肿起的半边脸,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呸!”
王癞子吐出一口血水,里面赫然混着两颗带血的黄牙。
牙都被打掉了!
“**啦!许肆你个小***,你敢打老子!”
王癞子疼得龇牙咧嘴,扯着公鸭嗓子喊了起来,妄图虚张声势。
“你真以为打了个许老五,这靠山屯就没人治得了你了?”
“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许肆不紧不慢地走上前,一脚踩在王癞子的胸口。
巨大的力量压得王癞子差点喘不过气来,像只被踩住脖子的癞蛤蟆。
“我治不治得了别人,我不知道。”
许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里满是轻蔑。
“但治你这种下三滥的杂碎,绰绰有余。”
屋里,听到动静的张翠花赶紧披上衣服。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后,顺着门缝往外看。
当她看清是许肆踩着王癞子时,吓得捂住了嘴,心里却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
这男人,居然一路跟着保护自己!
她咬着嘴唇,眼眶微微泛红,这辈子还没哪个男人对她这么上心过。
墙根下。
王癞子被踩着,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恐惧。
他平时在屯子里耍无赖惯了,大家嫌他脏,都不愿意搭理他。
这还是头一回被人打得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老子跟你拼了!”
王癞子凶相毕露,被逼急了的野狗一样疯狂挣扎。
他猛地从腰间摸出一把生了锈的破剔骨刀,恶狠狠地朝着许肆的大腿扎去。
“给老子放开!不然老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刀尖闪着寒光,距离许肆的腿只剩不到半寸。
许肆低头看着那把破刀,眼皮都没眨一下。
不但没躲,反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空着的手慢条斯理地探进怀里,掏出了之前准备好的那条破麻袋。
麻袋在风中抖了抖,发出“哗啦”的声响。
“拿把破刀就想跟我拼命?”
许肆抖开麻袋口,盯着王癞子惊恐放大的瞳孔,声音比冰雪还要刺骨。
“正好,今晚这松花江的冰窟窿里,还缺个王八探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