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吃过早饭,周哲去跟王翠莲兑现赌约。
他带着二十多个妇女上了后山。
山上的野生资源比他预想的还丰富,蕨菜,野山药,**,松子。
还有一**野生的何首乌,不过那东西不能吃,倒是可以入药。
周哲一条一条地教那些妇女辨认可食用的植物。
“这种叶子带紫纹的不能碰,有毒。这种根部发白的可以挖,煮汤一绝。”
半天下来,采了满满八大筐。
回到村里一过秤,光山药蛋子就有两百斤,加上**和蕨菜,至少能顶十天的口粮。
王翠莲看着那一堆东西。
“你…你还真行?”
“翠莲嫂子,你赌输了。”周哲笑眯眯地看着她。
“学校的房顶,什么时候给我修?”
王翠莲气得牙**,但一个唾沫一个钉,她拍了桌子的。
“修!明天就修!”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周老师,你是不是啥都会?”
“我不是啥都会,我只是啥都愿意学。”
王翠莲盯着他看了几秒,撇了撇嘴。
“切,油嘴滑舌。”
她走了之后,周哲蹲在广场上歇脚。
忽然看到广场角落的杂物堆里,有一个积满灰尘的铁皮箱子。
他好奇地走过去,掀开盖子一看。
是一台老式的**牌收音机。
外壳斑驳锈蚀,旋钮也掉了一个,天线歪成了麻花。
看样子扔在这里至少有五六年了。
周哲把收音机搬回医务室,放在诊台上拆开后盖。
里面的电子元件布满了绿色的铜锈,有两根导线断了,电容器也鼓包了。
但主板还在,喇叭没坏,修修还有救。
他从工具包里翻出小刀和尼龙线。
没有焊锡,他用从白酒里提纯的酒精擦洗接点。
没有电容器,他用几层锡纸和麻纸交替叠压,手工做了一个简易替代品。
断掉的导线用尼龙线缠住固定,再用蜡烛油封口防潮。
林清影坐在南边看书,时不时抬头瞟一眼。
“你在搞什么?”
“修收音机。”
“这破铜烂铁能修好?”
“试试呗,万一成了呢。”
周哲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把收音机重新组装好。
他找来六节干电池串联起来,夹在收音机的电池仓里。
拧开了开关。
嗞嗞嗞的电流声响了几秒钟。
然后,一个女播音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虽然断断续续,夹杂着噪音,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播送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
林清影手里的书啪地掉在了地上。
她站起来,冲到收音机跟前,瞪大了眼睛。
“这…这怎么可能?”
周哲得意地吹了吹指甲。
“林医生,没什么不可能的,就是电路修复加信号调谐。”
林清影看着那台破旧的收音机,又看看周哲。
她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审视。
“你到底是教书的还是修电器的?”
“都是,我是全能型人才。”
周哲的话还没说完,医务室的门就被撞开了。
王龙玲冲进来,满头大汗。
“周老师!翠莲嫂子说你在屋里跟鬼说话!让俺来看看你是不是撞邪了!”
周哲无语地指了指收音机。
“你听听,这是鬼说话还是人说话?”
王龙玲竖起耳朵听了两秒钟,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这箱子里头有人?”
“这叫收音机,是接收电台信号的设备。”
周哲拍了拍收音机的外壳。
“简单来说,就是远在几百里外的人说的话,通过这个东西传过来。”
王龙玲围着收音机转了三圈,满脸都写着敬畏。
“你…你能跟外面的人说话?那…那你是不是会通灵?”
“什么通灵,这是科学!”
周哲还没解释完,王龙玲已经一溜烟跑出去了。
不到半个小时,整个封山村都炸了。
“周老师会通灵!他弄了个铁箱子,里面能听到外面人说话!”
“真的假的?外面的人?啥样的人?”
“一个女的,在箱子里播新闻!”
消息传得比山火还快。
医务室门口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
女人们踮着脚尖往里看,有的吓得直往后缩,有的兴奋得直拍大腿。
周哲把收音机搬到门口,放大了音量。
广播里正在播天气预报。
“明日白天到夜间,多云转晴,最高气温二十二度…”
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一个年纪大的婆婆忽然跪在了地上。
“老天爷显灵了!”
周哲赶紧把她扶起来。
“婆婆,这不是老天爷,这是电台!是人在说话!”
“啊?人?哪个人?她在哪?”
“在北京!”
“北京?那多远呐?她嗓门真大!”
周哲解释得口干舌燥,但大多数人还是一脸懵。
她们这辈子没出过大青山,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对她们来说,一个铁箱子能传出人声,跟神仙下凡没有区别。
王素琴最后一个到场。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惊小怪,而是静静地听了一会广播。
然后走到周哲面前,眼神里全是精明。
“小周老师,这个铁箱子,能一直用吗?”
“电池够的话,能用。不过这电池用完了就没了。”
王素琴沉吟了一下。
“能不能每天晚上放一会?让村里人听听外面的动静。”
周哲点头:“可以,不过每天只能放半小时,省着用电池。”
王素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这天起,每天傍晚,全村的人都聚在广场上听广播。
周哲把收音机搁在一张高凳子上,调好频道。
女人们围坐在四周,有的缝衣服,有的纳鞋底,有的抱着孩子。
安安静静地听着那个遥远世界传来的声音。
有人听到评书联播,笑得前仰后合。
有人听到**歌曲,跟着哼了起来。
还有人听到寻人启事,不知道为什么,默默地流了眼泪。
王珐炯每天都坐在周哲旁边,拿着小本子记广播里出现的生词。
遇到不认识的字,就扯扯周哲的袖子,小声问。
“周老师,那个播音员说的**开放是啥意思?”
周哲想了想,用最通俗的话解释。
“就是**打开了大门,让大家可以做生意,可以赚钱,可以过上好日子。”
王珐炯听完,眼睛里亮得像星星。
“那…那**村也能开门吗?”
周哲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笑了笑。
“总有一天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