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野站在陆沉斜后方，她顺着陆沉的视线看到了那个烟灰缸。

在她的认知里，谈判谈崩了，找家伙就是要动手。

她往前挪了半步，右手悄悄背到身后，摸向桌子边缘。

玻璃表面很凉，她五指张开，扣住烟灰缸的底座，手心出汗，**腻的，她咬着后槽牙，盯着王金龙的光头，盘算着从哪个角度砸下去能直接把人放倒，然后拉着陆沉跑路。

这是她在青阳县底层生活十八年学到的唯一生存法则，先下手为强。

陆沉抬起手。

陈小野手腕发力，刚要把烟灰缸抄起来。

陆沉的手指越过烟灰缸，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了免提。

电话接通。

陆沉问，“到哪了？”

“楼下，”女人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干练，透着赶路的气息。

“顶楼办公室。”

陆沉按断通话，把手机扔回桌面。

王金龙把剪好的雪茄塞进嘴里，彪子凑过来打火。

“小兄弟，叫人了，”王金龙吐出一口烟，往真皮椅背上一靠，两条腿交叠搭在办公桌上，“在青阳县，你就是把天王老子叫来，我这夜色会所也是一个亿。”

陆沉没接话，他靠在椅子上，看着门的方向。

唐可可往后退了两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两分钟后。

办公室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进来，哒哒哒，节奏很快。

苏媚走在前面，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白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她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银行职员。

王金龙嘴里的雪茄停住了，他认识苏媚，县农商行信贷部的主任，他的三千万贷款，就是从苏媚手里批出来的。

“苏主任，”王金龙把腿从桌上拿下来，坐直身体，“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苏媚没理王金龙，她径直走到陆沉面前。

“陆先生，你要的资料我带来了，”她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文件，放在陆沉面前的桌子上。

陆沉看都没看文件。

他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一个揉成一团的塑料袋，超市里装蔬菜那种最便宜的透明塑料袋。

他把塑料袋扔在桌子上。

塑料袋散开，一条钻石项链露了出来。

白金链条，主钻切割完美，在办公室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三十万。

苏媚的视线黏在那条项链上移不开，她昨天在专柜看过，试过，买不起。

“你的了，”陆沉说。

苏媚没有推辞，她伸出手，把那条装在廉价塑料袋里的项链抓进手里，塞进自己的公文包，动作利落。

拿了钱，就要办事。

苏媚转过身，面向王金龙，她换上了公事公办的表情，“王老板。”

“你名下夜色会所抵押的那三千万贷款，下周三到期。”

王金龙愣了一下，“苏主任，咱们不是说好了，走个过桥资金，下个月继续续贷吗？”

“那是昨天的规定，”苏媚拿出平板电脑，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经过我行风控部门重新评估，夜色会所的经营状况存在极高风险，续贷申请，不予通过。”

王金龙撑着桌沿霍然起身。

“苏媚，你耍我，三千万，你让我三天之内上哪去凑？”

苏媚收起平板，“那是你的问题，下周三下班前，本息还清，否则，银行将依法查封夜色会所，进入拍卖程序。”

办公室里很安静。

王金龙脸上的横肉**着，他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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