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北一个箭步冲出去，就看见院子中央躺着一块砖头，砖头上绑着一张纸条。他捡起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的事，不想死就闭嘴。”
谢小北攥着纸条的手指微微发白。
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明显是故意用左手写的。他冷笑一声，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裤兜。
“哥，什么东西？”
谢小妹从屋里探出头，眼眶还红着，却硬撑着没掉眼泪。
“没什么，风刮进来的树叶。”谢小北面色如常，“你早点睡，明天还得去地里。”
谢小妹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追问，转身进了屋。
等她关上房门，谢小北才重新掏出纸条。月光下，那张皱巴巴的纸上还有些油渍——写字的人刚才还在吃饭，顺手扯了张废纸就写了恐吓信。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越是这种拙劣的恐吓，越说明对方慌了。
张铁柱那个老狐狸，不会蠢到亲自写这种东西。肯定是赵大彪那孙子，仗着在公社有人，想吓唬住自己。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
他谢小北是死过一次的人。
上辈子在工厂被人排挤、被人抢功、被人往死里整的时候，他都没认过怂。这辈子重活一回，还能被几个村霸吓住？
第二天一早，谢小北揣着信就出了门。
他没直接去公社，而是先拐到了村东头的李大爷家。
李大爷今年七十多，是村里唯一上过私塾的老秀才。***给**家管过账，***又当了二十年生产队会计，去年才退下来。
“李大爷，您在家吗？”
“小北啊，进来。”
院子里，李大爷正躺在竹椅上喝茶。看见谢小北，他笑眯眯地招招手：“你小子可是稀客，来，坐下喝杯茶。”
谢小北没客气，搬了个小板凳坐到李大爷旁边。
“李大爷，我想跟您打听点事。”
“什么事？”
“咱们村去年那批返销粮，是谁经手的？”
李大爷手里的茶碗顿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碗，抬眼看向谢小北：“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大爷，我也不瞒您。”谢小北压低声音，“我爸牺牲的事，不简单。”
李大爷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你老子的事，我听说过一些。他查的那批粮食，确实有问题。可我退休了，有些事不好再过问。”
“您不用过问，您只用告诉我，那批粮食的账目，现在在谁手里？”
“应该在公社那边。”李大爷想了想，“**带人去查过，后来……后来就没消息了。”
谢小北心里一沉。
那批账目很可能已经被销毁了。
他不死心：“那您手头有没有底账？”
李大爷摇摇头：“我退下来的时候，所有账目都交上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
李大爷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你要真想查，就去问问王家*的老王头。退下来之前，他跟我是搭档，专门管仓库入库记录。他那人有个习惯，喜欢留底。”
谢小北眼睛一亮。
从李大爷家出来，他骑着自行车就往王家*赶。
二十里山路，骑了大半个小时。
老王头正在地里干活，听到有人找自己，慢吞吞地走过来。
“老王爷爷，我是隔壁村谢家的，想跟您打听点事。”
“什么事？”
谢小北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老王头听完，脸色一下就变了。
“那批粮食的事，我劝你别查。”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想让人知道。”老王头压低声音，“去年秋天入库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账上写的三千六百斤，实际入库最多两千斤。我找张铁柱问过，他说是路上损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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