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缇怔住了,像有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我要回去了。”
她怕再听下去,会从那张嘴里挖出什么更可怕的东西,自己肯定会当场崩溃,慌乱像潮水漫上来,她只想逃。
刚往旁边迈出半步,手腕就被攥住了。
傅恪声没让她逃。
既然摊了牌,就没打算留退路。他将她整个人转了半圈,肩膀抵上雕花木柱,一只手撑在柱面上,把她困在那一小方阴影里。
游廊外的人声很远,这里只有他们,和木柱上沁进皮肤的凉意。
“我就是见不得你跟他好,就是觉得你应该围着我转。”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自嘲,“现在听清楚了?”
“……”
她心跳如鼓,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他攥着她两只手腕并拢,单手扣住,另一只手去掰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强硬地**她的指缝,十指紧紧扣死。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亲密到头皮发麻。
从小到大,傅恪声牵过她无数次,过马路时牵她,冬天捂她的手,她哭的时候握着她哄,可没有一次,是这种牵法。
指根贴着指根,掌纹嵌着掌纹,严丝合缝,密不透风。和周谦牵手时完全不同。
她想抽手,可他握得太紧,五指像锁一样扣着她,纹丝不动。
“你干什么?!”
“我在让你想清楚一件事。”他逼近了些,目光灼灼,“你真觉得我是针对他?不想想,我是为了谁?”
岑缇别开脸,目光慌乱落在别处:“你就是为了你自己……你想拆散我们……”
“拆散?好啊,那你倒是说说,我拆散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岑缇答不出来,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个她一直不敢承认的答案。
她眼神惊慌,试图喊一声“哥”来挽回他的理性。
他重复这个字,像咀嚼着什么苦涩的东西,“怎么就这么好骗?说什么信什么,说是在逗你,就真信了?”
“你……”
“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他打断她,“昨晚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让你抛掉那个身份也是真的,因为我根本就不想。”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
“你这一声声叫得倒顺口,可你知不知道,每回听见你这么喊我,我脑子里转的到底是什么念头?”
岑缇沉默。
游廊外有风穿过,屏风后的光影晃了一下。
“你已经猜出来了,对不对?”
傅恪声眼底压了多年的暗涌终于决堤,唇几乎贴上她的耳,说:“我想睡你。”
玻璃上的那层薄雾,终于被彻底吹散,袒露出鲜血淋漓的最真实的那面。
“傅恪声!”她喊了他的全名,声音破碎。
廊道里安静了一瞬。
岑缇的嘴唇哆嗦着,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连根拔起,所有她以为牢固的、理所当然的东西,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每一个阶段的傅恪声她都见过,少年时冷静自持,成年后沉稳端方,在她面前永远是那个靠得住的、周到妥帖的人。
他从来没有越过那条线,从来没有让她不适过。
所以她一直以为那条线是坚固的。
可现在他逼着她看清。
那条线从来没有存在过,是她一厢情愿划出来的,而他在线的另一头站了这么多年,眼底压着的东西,她从来没看见过。
傅恪声对她不是单纯的占有欲。
他越界了,越得彻彻底底。
傅恪声若无其事地帮她把凌乱的碎发别在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耳垂,耳朵烫得仿佛要烧起来。
“怎么了?”
近乎鬼魅的低语让她头皮发麻,她想后退,却发现无路可退,“你疯了吗……这是不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