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她心满意足收回草茎,转头望向柜台。砚台里昨夜的墨汁已经干透,小毛笔笔毛硬邦邦,摸上去扎手心。
“不好玩。”她小声嘟囔。
小手摸向胸口鼓鼓的衣兜,把那张叠好的宣纸掏出来,在柜台地面摊开。晨光落上去,墨点漆黑,青框朦胧。
釉釉盯着方框看了片刻,小眉头皱起来。
“宫殿没有大门,小墨团要怎么进去呀。”
她歪着脑袋冥思苦想,眼睛忽然一亮。
架子高处,摆着昨天调配完毕还没有收走的矿物颜料,一小碟金灿灿的库金粉就搁在最边上。
够不着。
釉釉搬来小板凳踩上去,小手奋力一扒拉。
啪嗒!
铜碟子摔落在青石板,没有碎裂,细碎金粉撒开一**,阳光底下星星点点,晃得人眼睛发亮。
“亮亮!”
小团子从板凳滑下来,蹲在地上,指尖戳进金粉堆。金粉滑溜溜、凉丝丝,沾满她的指尖。她玩得兴起,两手往脸蛋两边一抹,两道金灿灿印子直接糊在脸颊,活像贴了两坨金色腮红。
玩够脸蛋,她又想起地上摊开的画。沾满金粉的手掌,重重按在青色方框的侧边。
一个金灿灿的掌印,稳稳落在方框边缘。
“金门!”釉釉盯着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这下小墨团可以进门啦!”
她正要把画重新折好收进口袋,店门被人轻轻推开。
推门的力道极轻,门上的门铃没有响起。釉釉蹲在地上背对着大门,玩得太过投入,完全没有察觉。
走进来的是沈叙白。
今日没有西装,一身深灰色立领中山装,气质沉静内敛。他本是来找陈老四商议赃物花瓶与周百仿的线索,刚跨入门槛,就看见蹲在地面的小团子。
天青色头发,脸蛋两边两道金灿灿的粉印,正低头对着一张宣纸嘀嘀咕咕。
沈叙白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放轻脚步,悄悄走到釉釉身后。
“小墨团,这是金门,比你黑乎乎的窝亮好多……”釉釉对着纸上的金掌印小声念叨。
沈叙白垂眸,目光落向那张宣纸上。
纸上密密麻麻大小错落的墨点,看似孩童随手涂鸦,排布却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奇异韵律。那道淡淡的天青色方框,还有方框边上刺眼耀眼的金色掌印……
沈叙白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眉头缓缓拧紧。
这布局,看着莫名眼熟。和沈家祖宅地下那处连族谱记载都寥寥无几的隐秘地宫轮廓,有几分相似。但他不敢立刻下定论,只觉得心底一阵阵发沉。
就在他凝视画作的瞬间,旁边的釉釉无意识伸出手指,轻轻点向纸上颜色最深的那一处墨点。
她又一次动用感知,左手掌心那道天青色纹路缓缓发烫,一阵浅浅的眩晕轻轻袭上来,釉釉下意识皱了皱小鼻子。
“釉釉,你画的这是什么?”沈叙白蹲下身,刻意压着自己的语气,尽量听上去平和,只是声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紧绷。
身后突然响起人声,釉釉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看见是沈叙白,第一反应伸手死死护住身下的宣纸。她扬起沾着金粉的小脸,理直气壮展示自己脸颊:
“沈叔叔你看!本座的金色腮红!这是给小墨团画的金门宫殿!”
沈叙白完全没有理会她的腮红,目光牢牢锁在那张纸上:“这些墨点,你是怎么画出来的?随便乱画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