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陆渊五指虚握，灰白色的至尊真元没有化作护盾，而是像无数根极其锋利的钢针，直接刺入头顶倒灌的血海中。
“血煞天魔诀的核心是煞气反转。凌霄这蠢货，把反转的节点设在膻中穴，以为能加快吸收速度，实际上等于把命门亮给别人看。”陆渊心里冷笑。
他太熟悉这门功法了。前世他指点凌霄时，这门功法还只是个半成品。现在这帮下界蝼蚁拿它来对付祖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血海在半空中猛地停滞。
接着，原本受莫天机控制的血煞之气，突然像认了新主人一样，疯狂倒卷。
“噗！”莫天机狂喷出一大口黑血，蒙眼的黑布直接炸裂，露出一双没有眼球、只剩两个血窟窿的眼眶。
他双手疯狂结印，试图重新夺回阵法的控制权。没用。他引以为傲的半步化神真元，在触碰到陆渊那股灰白色气息的瞬间，就像泥牛入海，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干了什么？！你夺了我的阵法控制权？！”莫天机凄厉惨叫，浑身骨骼在阵法反噬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夺？”陆渊收回手，拍了拍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这功法本来就是老子创的。你们这群偷东西的贼，学了个残篇，也敢拿出来班门弄斧。”
这句话砸下来，莫天机脑子里嗡的一声。
创的？
他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陆渊的方向，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不可能。这门功法是上界尊使赐下的无上秘法，怎么可能是这个下界小鬼创的？除非……
他终于意识到，站在面前的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继承了道胎的幸运儿。
他就是画像上的那个男人！那个让上界尊使都忌惮万分、下达**令的无上存在！
逃。
莫天机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燃烧本命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血光，直接撞破摘星楼的穹顶，试图逃向皇城深处。
“跑得掉吗。”陆渊抬起左手。
灰白色的至尊真元在指尖凝聚。大荒囚天指，第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根朴实无华的灰色指印，瞬间洞穿了虚空。
嗤。
指印精准地贯穿了莫天机的右腿膝盖。
“啊——！”莫天机惨叫着从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在观星台的阵图上，把坚硬的青石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陆渊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国师大人，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陆渊抬起脚，直接踩在莫天机剩下的那条好腿上，微微发力。
咔吧。左腿骨碎裂。
莫天机痛得浑身抽搐，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在坑底翻滚。但他空洞的眼眶里，却透出极其疯狂的怨毒。
“你就算真的是那位转世又怎样！”莫天机歇斯底里地大吼，口水混着血水喷在地上，“凌霄大人如今已是九天之上的无上至尊！你现在的修为，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上界尊使已经打通了界壁，你今天必死无疑！”
“无上至尊？”陆渊扯了扯嘴角，眼底满是冰冷的嘲弄，“踩着我的骨头爬上去的废物，也配叫至尊。”
他懒得再听莫天机废话。这老东西脑子已经被贪婪和恐惧烧坏了，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陆渊直接俯下身，右手死死扣住莫天机的天灵盖。
吞天诀，搜魂。
极其狂暴的至尊道气像一把尖刀，粗暴地撕开莫天机的识海。
“啊啊啊啊——！”莫天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七窍疯狂涌出黑血。
陆渊闭上眼，神识长驱直入。
刚一进入莫天机的识海深处，陆渊就撞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血色禁制。禁制上刻满了极其复杂的上古神纹，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
这是上界尊使留下的防搜魂手段。一旦有人强行触碰，禁制就会瞬间引爆莫天机的神魂，把所有的秘密炸成虚无。
“就这点粗糙的手段，也想拦我。”陆渊左眼深处的灰色符文疯狂旋转。
至尊道瞳，开。
在道瞳的注视下，这层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色禁制，瞬间被拆解成无数条灵力丝线。阵眼在左上角三分之一的位置，一个极其微小的符文节点。
陆渊的真元化作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刺入那个节点，轻轻一挑。
咔吧。
禁制直接瓦解，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
大量的信息碎片涌入陆渊的脑海。
他快速翻阅着。莫天机如何用活人血祭修炼，如何控制青云皇朝的皇帝，如何与上界尊使联系。
突然，一幅极其清晰的画面在识海深处炸开。
那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宏伟神宫。神宫深处，一个穿着黑金长袍的男人背对着画面，身上散发着**诸天的****。
凌霄。
就算化成灰，陆渊也认得这个背影。
就在陆渊看到这个背影的瞬间，画面里的男人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了头。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却透着无尽冷漠的脸。男人的眉心，有一道暗红色的雷霆印记。
隔着不知道多少万里的空间，隔着岁月的长河，两人的目光在莫天机破碎的识海中撞在了一起。
“你居然真的没死透。”凌霄的声音在陆渊脑海中炸开，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震得陆渊的识海一阵翻腾。
“你这条老狗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陆渊在识海中冷笑回应，至尊神魂的威压毫不退让地顶了回去，“当年那一剑的利息，我很快就会去上界找你收。”
凌霄看着陆渊，眼底闪过极度隐蔽的忌惮。当年他可是亲眼看着陆渊神魂俱灭的，这怪物居然还能在下界重聚道胎。
但忌惮很快被轻蔑取代。
“一具下界的残躯，连化神都没到，也敢大言不惭。”凌霄的声音透着凛冽的杀机，“你以为我会在上面等你慢慢爬上来？我已经锁定了你的界域坐标。这一次，我要把你连同那个残碎的小世界，一起抹除。”
话音刚落，凌霄的虚影猛地抬起手，隔空一指点向陆渊的神魂。
这是至尊级别的神念跨界轰杀！哪怕只是一丝投影，也足以把下界任何修士的灵魂碾成齑粉。
“抹除我？你配吗。”陆渊脑海深处，那尊历经万劫不灭的上古至尊神魂轰然苏醒。
灰白色的寂灭之光从陆渊的神魂中爆发，直接迎上了凌霄的手指。
轰！
两股远超下界极限的力量在莫天机的识海中相撞。
莫天机的识海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碰撞，瞬间炸成了一团浆糊。
陆渊猛地睁开眼，松开手。
莫天机的七窍喷出最后一口黑血，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一样瘫在坑底，彻底死透了。他那张干瘪的脸上，还残留着死前极度的恐惧。
陆渊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刚才那一下神念碰撞，他虽然没吃亏，硬生生绞碎了凌霄的跨界投影。但现在的肉身还是太弱了，识海传来一阵刀割般的剧痛，经脉里的真元也有些虚浮。
“凌霄锁定了这个小世界。”陆渊揉了揉太阳穴，心里快速盘算着局势。
凌霄本尊下不来，受天道法则限制。但他肯定会派更多、更强的走狗下来。青云皇朝，只是个前哨站。
“得加快速度了。”陆渊眼神冷得像冰。
皇城上空。
失去了莫天机的控制，都天血煞大阵彻底崩溃。
厚重的血云像被狂风吹散的浓烟，迅速消散。阳光重新洒在青云皇城的街道上。
城内的凡人死里逃生，发现身上的血珠不再往外渗，纷纷瘫在地上痛哭流涕，朝着天空疯狂磕头。
陆渊对这些毫无兴趣。他转身走向观星台的边缘，准备去解决皇宫里那个还在**的废物皇帝，把青云皇朝的底蕴彻底搜刮干净。
修炼资源，他现在极度缺资源。要应对上界接下来的追杀，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冲破结丹，甚至元婴。
就在他一只脚刚踏出观星台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摘星楼剧烈摇晃起来。
不是因为战斗的余波，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
陆渊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脚下的地面。
左眼深处的灰色符文再次亮起。至尊道瞳的视野直接穿透了百丈高的塔身，刺入皇城地底。
在摘星楼正下方的地底深处，居然藏着一座极其古老的青铜地宫。地宫的材质，是只有上界才有的镇界神金。
此刻，地宫的青铜大门正缓缓裂开一条缝隙。
一股比莫天机强大十倍、百倍，带着浓烈腐朽气息的恐怖波动，从门缝里溢了出来。
“化神中期？”陆渊眯起眼睛，心里闪过惊讶。
这下界灵气枯竭，怎么可能藏着一个活着的化神中期老怪物？
“谁……扰了本座的沉睡……”
一个极其干瘪、像是指甲刮擦铁锅般的声音，从地底直接穿透岩层，传到了陆渊的耳朵里。
紧接着，皇城中央的地面轰然炸开。
一只长满绿毛、大如山岳的干枯手掌，直接撕裂了摘星楼下方的地基，一把攥住了整座百丈高塔的底部。
巨大的摘星楼，在这只手掌面前，就像一根脆弱的积木。
咔嚓！
塔身倾斜，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陆渊站在倾斜的观星台上，稳住身形。他看着那只长满绿毛的巨手，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的弧度。
“送外卖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