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楚天雄走**阶。他上下打量了林轩两遍,转头确认女儿毫发无损后,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平。
保镖队长适时上前,压低声音汇报了车祸经过。
楚天雄听完,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穿着廉价T恤的年轻人。他主动伸出右手。
“林轩是吧,今天多亏你出手。楚某记下这份人情了。”
林轩握住那只手,一触即分。
“凑巧路过。”
楚天雄侧过身,让出主路:“进屋喝杯茶。”
林轩没有客气,径直走向屋内。
客厅挑高近八米,纯手工织造的波斯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几组真皮沙发环绕着一张价值不菲的金丝楠木茶几。
林轩在侧边的单人沙发落座。
楚潇潇根本不敢在客厅多待,随便扯了个借口便一溜烟跑上二楼。
管家端来两杯大红袍。
楚天雄在主位坐下。他从中山装内袋里摸出一本支票簿。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沙沙作响。
撕下支票,楚天雄双指夹着纸片,贴着桌面推到林轩手边。
一千万。
“林轩,潇潇是我唯一的女儿,她的命比什么都重。”
楚天雄端起茶杯,语气平稳,“一点心意,收下吧。”
林轩扫了一眼那串数字。
一千万现金。
对任何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四学生来说,这都是足以让**脑宕机、彻底疯狂的泼天富贵。
下午刚在辰星传媒的会议室里,用五亿资金砸晕了苏晚晴。
现在看这一千万,跟看一张超市代金券没什么区别。
林轩伸出食指,按住支票,原路推了回去。
楚天雄悬在半空的茶杯停住了。
“嫌少?”
“楚董,举手之劳。”林轩迎着楚天雄探究的审视,语气毫无波澜。
林轩补充了一句:“这笔钱,留着给楚小姐多买几辆安全点的车。跑车刹车失灵这种事,不是每次都能遇到路人帮忙兜底的。”
楚天雄端详着林轩。
年轻人坐姿放松,手指没有因为紧张而蜷缩,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再往那张一千万的支票上瞟过一次。
这是真真切切的视金钱如粪土。
哪怕是江州那些所谓的世家大少,在绝对的现金面前也藏不住贪婪。
但这小子的反应,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一个久居上位、见过无尽财气的掌权者。
楚天雄心里有了计较。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支票。
“你快毕业了吧?”
“大四。”
“工作定了?”
“还在看。”
楚天雄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楚氏集团最近在招管培生。你有兴趣的话,明天直接去人事部报到。至于毕业前的实习证明,我亲自让人给你盖章。”
江州大学的毕业去向表,不知道难倒了多少应届生。
楚天雄抛出这个提议,既是还人情,更是试探。
他要把这个摸不透底细的年轻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好称一称斤两。
林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辰星传媒集团的公章现在就锁在他的安全屋保险柜里。
他甚至能给自己盖一个CEO的专属印签。
去楚家当管培生?
百亿集团的现任掌门人跑去给别人打卡上班,这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荒谬。
“谢谢楚董好意。”林轩放下茶杯。
“实习的事我心里有数。楚氏的庙太大,我目前还没打算进去。”
再次拒绝。
楚天雄不仅没生气,反而朗声笑了起来。
“好小子,有骨气!既然你不愿意,我不强求。今晚留下来吃顿便饭。”
楚天雄抽出一张名片“有事随时联系我。”
林轩两指夹起名片,揣进口袋。
这个倒是重要的,缔结人脉。
半小时后,晚餐准备就绪。
超长尺寸的大理石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
林轩被管家引到了客位的首座。
二楼楼梯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
楚潇潇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长裙。
粉色假发和铃铛项圈彻底消失,长发挽成了一个端庄的发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嚣张跋扈的氪金大小姐重新上线。
她步履优雅地走到餐桌前,在林轩正对面落座。
楚天雄坐在主位,抬手示意佣人上菜。
林轩拿起筷子。他的动作很随意,顺势往对面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
楚潇潇刚端起来的豪门千金架子瞬间垮了。
她猛地挺直后背,双手死死按在大腿上,藏在桌布底下的手指疯狂绞在一起。
她快疯了。
只要对面这个男人现在张张嘴,把“暗夜琉璃猫”这几个字吐出来,楚天雄绝对会当场停掉她所有的黑卡,把她关进禁闭室抄家规。
林轩根本没理会她剧烈的心理活动,自顾自夹了一块带骨牛排。
楚潇潇这才敢小口喘气,拿起汤勺的手指微微发颤。
晚餐进行到一半。
餐厅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突然被推开。管家快步走到楚天雄身侧,微微俯身。
“老爷。”
“说。”楚天雄筷子没停。
“方家的大少爷方志远在门外。他死活不肯走,说有十万火急的项目要请您过目,是关于苏家那块地的后续开发。”
管家压低声音,“他在外面淋了雨,看着挺狼狈。”
林轩咀嚼牛肉的动作慢了半拍。
方志远?
昨晚在酒店哭得梨花带雨的苏清瑶,就是被这个男人用一个亿的资金卡住了脖子,逼着联姻。
而今天下午,自己切上CEO马甲,砸出五个亿直接碾碎了方家吞并苏氏的计划。
这才过去几个小时?
方志远就狗急跳墙追到了楚家庄园。
显然是方家自己的资金链被这一波强行截胡给拉断了,跑来找江州首富救命。
楚天雄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
“让他进偏厅等。”
“方少爷说项目资料拖不得,事关方家生死存亡。”管家面露难色。
楚天雄扫了一眼稳坐***的林轩,随口吩咐:
“那就让他直接来餐厅。”
管家领命退下。
林轩端起手边的气泡水,慢慢喝了一口。
江州这豪门圈子,还真是小得可怜。
两分钟后,走廊外响起一阵极其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