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臣妾知道了。”她微微侧头询问,“只是陛下这就要走了吗?陛下不在华缨宫用午膳了?”
“嗯。”楚砚辞轻轻掐了一下姜元姝柔嫩的脸颊,眼角掺着软意,“还不是姝姝昨日腹痛,朕来给你按揉,有些奏折尚未批阅,今日若再不批阅,奏折便真的要堆积成山了。”
“咳……”姜元姝垂眸,眼里有几分不好意思,“那,那陛下快些去吧,臣妾可不想担上‘妖妃’的名头。”
敢情,楚砚辞都为她耽误政事了
楚砚辞最后在她眉心落下一吻,这才大步走了出去,他现在只庆幸姜元姝癸水来的第一日才会不适,否则,他怕是一步也挪不开身了。
宫人抬起轿辇,从华缨宫向着御书房而去,康禄才随着走在轿辇两侧。
路过正华门时,一个身穿碧色衣裙的女子跪下行礼,声音敞亮却又透着温柔。
“臣妾参见陛下。”
楚砚辞压根没打算理会,轿辇行处,嫔妃行礼是最寻常不过的事。
只是轿辇经过那个女子时,楚砚辞瞥见了她的眉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又是她?
轿辇复行片刻,楚砚辞对康禄才下了吩咐,“派人去查查谢昭仪。”
他不记得那个女子的名字,但记得齐若音抬她做了昭仪。
江州,谢氏。
她背后的‘谢’家,最好是干净的。
用过午膳后,楚砚辞聚精会神处理起奏折,他时而眉头舒展,时而眼神阴沉,将康禄才叫进来。
“齐平枭还是管不住他那个儿子,**的奏折已不是一封两封,之前朕已压了下去,他却还是不知收敛。”
康禄才赶紧奉上一杯茶水,“陛下先喝点茶水歇息片刻,齐将军他一贯如此,陛下可莫要气坏了身子。”
楚砚辞一手搭在桌边,脸色没有半分好转,眼底的晦暗更深更浓。
“父皇在世时,齐平枭便仗着军功嚣张,若不是父皇下旨让朕娶了齐家的女儿,他怕是要拥兵攻入这皇城!”
齐平枭势力与日俱增,先帝的身体却日渐颓废,为了安抚齐家,让他坐上皇位,先帝不得不让他了娶齐若音。
楚砚辞闭上眼,喉间溢出一声长叹,他又想起了往事。
他长跪在父皇榻前,求父皇改变心意。
“父皇,儿臣此次赴江州赈灾,遇到了一人让儿臣倾心,儿臣不愿娶齐家女,恳请父皇收回成命。”
先帝用虚弱的声音说道,“朕的身体,你也看到了,朕,至多再陪你一年。娶了齐家女,你才能在朕走后坐稳皇位。”
看他神色坚定,先帝眉眼松动了几分,“好,朕答应你,你将心悦的女子接回京,朕便让她为你的侧妃。但齐家女,必须是你的太子妃。”
从那时,楚砚辞便下定决心,他可以暂娶齐家女,但**时,他绝不让她做皇后。
他亲自带人重回江州……
四下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她……
这么多年,他始终让人寻找她,却一无所获。
再见时,他从一群秀女中一眼望见了她,毫不犹豫册她为贵妃。
可她,竟完全不记得他了……
楚砚辞收回了思绪,***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眸色沉冷。
“傅廪何时回来?”
“回陛下,他已启程,约莫三日便能抵京。”
楚砚辞颔首,“他回来不必惊动任何人,让人带到朕的面前就是。”
康禄才恭敬应下。
——
有些时日没去御花园,姜元姝午憩后便坐着轿辇过去。
打理花草的宫人望着那堪比皇后的仪仗,隔着老远便已跪下行礼。
姜元姝在秋水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来,唇瓣轻启,“都免礼,近来御花园都开了什么花?”
宫人忙不迭回话,“回禀娘娘,桃花、杏花、玉兰都开得极好,不过开得最盛的要属海棠。”
姜元姝也不过随口一问。
她迈着从容悠闲的步子走进御花园,见那海棠繁花簇簇,花苞与她的唇色相近,都是秾艳的胭脂花,花瓣白里透粉,极为娇俏。
透过枝桠缝隙,姜元姝瞥见了几道身影,她们正聚在一起,不知闹些什么。
她正好闲来无事,便走了过去。
一个身穿嫣红色衣裙的女子眉头紧蹙,神情极不耐烦,“这身衣裳可是皇后娘娘赏赐的,你倒好,走路不长眼,竟就这样直直撞了过来。”
约莫十岁的小姑娘垂眸,怯生生道,“我,我会赔你的……”
姜元姝的视线落在那个面生的姑娘身上,眸子里有几分困惑,“秋水,那是谁?”
秋水凑近在她耳边浅浅解释一句,“回娘娘,那是襄宁长公主。”
襄宁长公主,先帝最小的一个女儿,如今不过十岁出头,与其母妃尹太妃住在偏僻的宫殿。
(注明:本文皇帝姐妹都在皇帝**后从公主晋升册封为长公主)
“赔?”女子冷笑一声,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你一个落魄的长公主,拿什么赔?顶着个长公主的名头,还真把自己当长公主了?”
“她不当长公主,难道你当?”
秦昭仪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忙赔笑着向姜元姝奔去,在她面前卑躬屈膝。
“臣妾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今儿怎么有空管起这档子闲事了?”
姜元姝眼尾微微挑起,“本宫本不想管,但听见‘长公主’几个字,便是不想管也得管了。”
秦昭仪一边将自己被弄脏的裙摆展开给姜元姝看,一边理直气壮道,“贵妃娘娘,都是她冲撞了臣妾,还将臣妾的衣裳弄脏,臣妾才想着,想着训诫她一番……”
姜元姝眸色微冷,唇瓣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秦昭仪倒是胆子大得很,你一个**训诫长公主,来日岂不是就要越过礼法训诫本宫与皇后了?”
“臣妾不敢……”秦昭仪瘪嘴,俨然一副委屈又有理的模样,“可此事确实是襄宁长公主惹出来的,她若是好好走路,臣妾的衣裳也不会脏。”
襄宁攥着自己的衣袖,神色慌张,张口想为自己辩解,“不,不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