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可每当他闭上眼，出现在面前的还是贺星洲那张脸。
那人笑得又坏又得意，离他近得过分。
皂角的气味，夹着一点铁锈般的血腥气。
贴在身上的热度，还有那双毫不客气按过他后背的手，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晏无寒闭紧双眼，呼吸又乱了。
最令他绝望的是，哪怕此刻书房里空无一人，只是在脑中回想那场拥抱，身体竟又有了反应。
他猛地攥紧扶手，掌心的伤口被挤得更深。
“吱呀——”
房门忽然被推开。
外头的日光挤进一道窄缝，晏无寒立刻睁开眼，神情阴沉得吓人。
晏清婉端着一碗安神汤走进来，另一只手还在揉被拽红的手腕。
她把汤放到桌上，看着自家兄长缩在椅中半死不活的模样，忍不住小声抱怨：
“哥哥，你到底怎么了嘛。不就是星洲哥哥不小心摔了，抱了你一下吗？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说完，她凑近瞧了瞧，顿时惊呼出声。
“哎呀！哥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都半个时辰了还没退？你是不是吹了风，旧疾又犯了？要不要我叫府医来看看？”
“脸红”和“抱了你一下”几个字接连钻进耳中，晏无寒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桃花眼熬得通红，里面全是挣扎和厌恶，只不过厌恶的并非旁人，而是他自己。
“出去。”
声音又低又哑。
“哥哥……”
“我叫你出去！！”
晏无寒猛地挥手，将桌上的安神汤扫落在地。
瓷碗砸得粉碎，汤汁泼了一地，碎瓷片一直滚到晏清婉脚边。
晏清婉吓得缩了缩肩膀，再也不敢多问。
她委屈地退出书房，轻轻合上门。
屋里重新暗了下来。
晏无寒垂下头，把脸埋进双手。
他好像，真的……完了。
晏家一行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
武威侯府正厅安静得能听见水滴声。
翻倒的椅子横在地上，碎瓷片散落。
两张撞歪的桌案边缘，茶水正顺着木纹往下滴。
混着一地凌乱的脚印，活像刚遭了劫。
十几名镇北军亲卫站在原地，没收刀。
他们齐刷刷地盯着贺星晚，眼睛亮得发烫。
卫明脸上的肃然起敬压都压不住。
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深深拜了下去。
“将军，属下服了。”
贺星晚拍了拍被晏无寒抓出褶皱的衣袖，掀起眼皮。
“服什么？”
“您为了退婚，不惜自毁清誉，当众死死抱住晏相。”
卫明满脸郑重。
“这等忍辱负重的心性，属下望尘莫及！”
身后的亲卫们捣蒜般点头。
“将军这招太绝了。”
“晏相走的时候脸都绿了。属下打赌，他今晚就得进宫求陛下收回圣旨。”
“就是可惜了咱们将军的清白……”
最后一句，说得痛心疾首。
贺星晚揉了揉手腕。
她没觉得损失了什么清白。
就是晏无寒那腰，比她想的还细。
隔着几层厚衣裳，都能摸出分明的骨感。
难怪撞一下就脸色发白，确实是个不中用的病秧子。
不过，刚才系统给的能量是真痛快。
抱这一回，抵得上她在战场上砍几十个敌军。
一点也不亏。
“行了。”
贺星晚懒得跟这群糙汉解释，转身走向许如。
“娘，没吓着吧？”
许如脸色苍白，指尖冰凉。
刚才昭留拔剑，镇北军抽刀，她最怕的不是见血。
而是真闹起来，把贺星晚欺君的身份给抖落出来。
“没事。”
许如摇头，反手死死攥住贺星晚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
“星洲，你怎么能……当众去抱晏相？万一他察觉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