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渐浓，中离山脉深处隐约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
明日芳圃之行，怕是比上一天课要有趣得多。
第二天午时，颜霜宁如约来到芳圃。
说是药园，规模却远**的想象。从丹峰山脚开始，一望无际的灵田层层叠叠铺开，一直延伸到云雾缭绕的山谷深处。不同品阶的灵草按照五行属性分区种植，每一区都有专门的杂役负责灌溉、除虫、采摘。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和草木清香，随便深呼吸一口都感觉修为隐隐在涨。
采薇真君穿着简便的绿裙，戴了顶遮阳的斗笠，完全不像个元婴大能，倒像个普通的农家妇人。她亲自带着颜霜宁在芳圃里走了一圈，耐心介绍着各种珍稀灵植，语气温和，看不出什么异样。
“太师祖，您昨天学符道的样子我听说了，柳烟师兄那人眼光高得很，能得他一句夸奖可不容易。”采薇真君笑着说。
“是弟子运气好。”颜霜宁依旧是那副谦逊姿态。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采薇真君话锋一转，“太师祖既然对丹道有兴趣，以后若是缺灵植，尽管来我这芳圃取，不必客气。”
“多谢真君厚爱。”
颜霜宁面上应承着，心里却暗暗提高了警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采薇真君背后是整个修仙界最大的灵植家族，精于算计，不可能只是因为“爱才”就对她这么大方。
果然，在走到一片紫灵芝田旁边时，采薇真君忽然停下脚步，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太师祖，听说您在扶苏城时，手上有不少上古灵植的种子？”
来了。
颜霜宁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神色不变：“倒是有几颗，都是家里长辈偶然所得，弟子也认不全。”
“不瞒您说，”采薇真君叹了口气，语气诚恳了几分，“我丹峰虽然灵植繁多，但大多数都是近千年培育出来的寻常品种，真正有上古血脉的灵植早已绝迹大半。若是太师祖手中那些种子能分我一些培育，不论成与不成，我采薇必定重谢。”
颜霜宁听明白了。这是看上她系统出品的那些稀有种子了。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真君，那些种子是家中长辈临终前托付的，说是留作颜家传承之用，弟子不敢轻易处置……”
采薇真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笑道：“不急，太师祖慢慢考虑。只要您愿意，条件好说。”
颜霜宁点头称是，心里却已经有了计较。种子可以给，但不能白给。必须通过系统认可的“赠礼”行为，才能触发返还倍率。
她佯装思考，目光却越过了灵田，落在远处一片低矮的棚屋区。
“真君，那边是……”
“哦，那是杂役住的地方。”采薇真君不以为意，“芳圃太大，灵田需要人照料，除了宗门外门弟子轮值，还有不少从山下雇来的凡人杂役。”
“弟子想去看看，可以吗？”
采薇真君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对杂役区有兴趣，但也没多想：“太师祖随意。”
告别采薇真君，颜霜宁带着颜梨沿着田埂往那处棚屋区走去。越走越近，空气里的草木清香就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泥土、汗水和腐烂草叶的浊气。
棚屋低矮逼仄，用粗木和茅草搭成，连墙都漏风。几口大锅架在露天土灶上，锅里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菜粥，散发着淡淡的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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