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陈默就醒了。
他没怎么睡着，整夜都在半梦半醒之间翻来覆去，左肩那个硬块像一颗埋在肉里的石子，硌着他每一寸神经。他躺在镇上那家小旅馆的床上，天花板上有一圈水渍，他盯着那圈水渍看了很久，然后爬起来洗脸刷牙，退房，租了一辆共享单车赶往水库。
天还没亮，路上全是雾。
他骑得不快，冷风灌进领口里，冻得他直缩脖子，但肩背却是热的，肩胛骨那里一直在发烫，隔着外套都能感觉到那股不同寻常的温度。
他六点不到就到了江师傅的小房子。
江师傅已经准备好了。潜水服摊开在木台子上，两个氧气瓶立在旁边，一整套装备整整齐齐排好。他自己也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头发也打理过了，看起来比昨天年轻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