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风声在耳边呼啸,灰雾如浪般迎面扑来。他踩着崖壁突出的岩石,借力下坠,每次触壁便将速度降下一分。约莫下降了数十丈,脚下终于触到了实地。那是一层坚硬如铁的冻土,表面覆着薄薄的冰晶,踩上去咯吱作响。他抬头望去,上方的裂缝口已经变成了一道窄窄的灰白细线,沈青璃的身影早被雾海吞没。
林渊运起吞天诀,感知如蛛网般扩散开。周围的灵气稀薄而寒冷,像是被冻过一般,流转得极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寒煞,寻常修士在此待上片刻,经脉便会被冻僵。好在他有玄冰劲护体,又能吞噬灵气补充自身,暂时无碍。
他朝深处走去。裂缝底部极宽,两侧冰壁如刀削斧劈,表面凝结着无数冰棱。地面上的冰层越来越厚,每走一步都需要运真元护住脚底,否则片刻之间鞋子便会被冻裂。黑暗中,那些幽蓝色的光点漂浮不定。林渊朝最近的一处光点摸去,发现那竟然是一朵从冰缝中长出的冰蓝色小花,晶莹剔透,微微摇曳。他认不出这是什么,但花朵上散发的寒气极重,连他伸出的手都被冻出了一层霜。他用真元裹住手掌,将花连根取下,收入黑铁戒指中。这种寒属灵物,以后修炼玄冰诀有大用。
越往里走,冰蓝小花越多,几乎在冻土上连成了片。林渊心中警觉,却没有停下。周恒的气息已经无从感应,但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新鲜的痕迹。冻土上的冰晶被重物碾碎,形成几道凌乱的拖痕。顺着拖痕往前,冰壁上多出了几道极深的爪印。有什么东西曾经拖着猎物从这里经过。
林渊放轻了脚步,贴着冰壁慢慢前进。约莫走了百来丈,眼前出现了一个冰洞。冰洞入口不大,但洞壁上挂满了冰柱,如巨兽的獠牙。有微弱的喘息声从里面传出来,夹杂着冰晶碎裂的细响。林渊凝神听去,那喘息声极轻极浅,不似野兽,倒像是人。他心头一紧,顾不得多想,侧身钻入冰洞。
洞内极暗,只有洞壁深处几簇幽蓝冰花提供着微弱的冷光。林渊循声前行,终于在洞底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靠坐在冰壁下,全身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脸色青灰,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正是周恒。他的一双腿上结满了冰,被几根从冰壁中伸出的半透明藤蔓缠得死死的。那些藤蔓还在缓缓蠕动,像活物一般吸食着他体内的真元。林渊几步抢到跟前,伸手去扯那些冰藤。刚一触到,寒气便如活物般顺着他的指尖往上钻。他低哼一声,运转玄冰劲强行将寒气逼退,继而掌心灵力一吐,将冰藤震断。周恒身子一歪,被林渊扶住。他的体温低得吓人,脉搏微弱,好在还有一口气在。
林渊将一枚恢复真元的丹药塞进周恒嘴里,又用真元护住他的心脉。周恒迷迷糊糊睁开眼,瞳孔涣散,过了许久才聚起一丝神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林渊按住他,说别说话,我带你出去。周恒看着他,眼角微微发红,终于点了点头。
林渊将周恒背起,朝洞外走去。周恒的体重不轻,加上满身冰霜,压得林渊脚步微沉。但他如今修为深厚,倒也不觉吃力。走到洞外,灰雾更浓了。来时的路被雾气遮得严严实实。林渊方向感极强,可此刻也有些拿不准。他只能凭记忆和灵气感知,一步步朝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