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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娇冲进仓库后,我没有留在门口等她。
我迅速后退,绕过堆放废纸箱的空地,朝厂门口跑去。
前世的这一刻,我一直守在门外。
我担心林娇出事,几次想冲进去把她拖出来。
就在我们争抢钥匙时,仓库上方那块燃烧的广告牌掉了下来。
广告牌砸断了她的右手。
融化的塑料和铁皮却贴在我的后背上。
我在医院躺了半年。
父母一次都没有照顾过我。
他们守在林娇的病床边,逢人便说是我嫉妒姐姐中奖,故意害她残废。
可那块广告牌真正砸落的位置,我记得一清二楚。
我刚跑出二十多米,头顶便传来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咔嚓——”
我没有回头,扑向旁边的水泥墩。
一阵灼热的风从后背扫过。
巨大的广告牌轰然坠落,重重砸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
火星四处飞溅。
铁架在地面上弹了两下,尖锐的一角扎进仓库门缝。
如果我刚才迟疑几秒,这块铁皮依旧会撕开我的后背。
我低头看着自己完好的双手,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一世,我不会再替任何人受伤。
我掏出手机,先拨打了火警电话。
“城南永发塑料厂三号仓库起火。”
“仓库深处存放着大量煤气罐,还有一个人擅自闯了进去。”
接线员立刻询问具**置。
我报完地址,又给厂长打去电话。
做完这些,我继续退到厂门外的空地上。
不到五分钟,远处便传来了消防车的警笛声。
也是在这时,一辆三轮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
我爸妈从车上跳下来。
母亲陈桂芬甚至没有看我一眼,冲上来便抓住我的胳膊。
“你姐呢?”
“她是不是在仓库里?”
我指了指不断冒出黑烟的铁门。
“她进去拿彩票了。”
母亲的脸瞬间白了。
“那你怎么站在这里?”
“你为什么不进去帮她?”
我看着她,一时竟觉得好笑。
“仓库失火了。”
“里面还有几十个煤气罐。”
“你让我进去陪她送死?”
父亲林建国沉下脸。
“说的什么混账话?”
“那是你亲姐姐!”
“她一个人在里面害怕,你就该进去陪着她!”
这句话和前世一模一样。
前世林娇住院时,父亲也是这样说的。
“她断了手,以后心里肯定难受。”
“你是妹妹,就该辍学照顾她。”
于是我放弃了已经拿到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进了镇上的塑料厂。
我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工资一到账,就被母亲拿去给姐姐买药。
后来林娇的手明明已经能活动了,他们还是不许我回学校。
“你姐残疾了,找工作困难。”
“你多挣一点,养她也是应该的。”
这一养,就是二十二年。
我从十七岁养到四十九岁。
到死都没能换来他们一句心疼。
我甩开母亲的手。
“钥匙是她自己拿的。”
“仓库也是她自己进去的。”
“我提醒过她会爆炸,是她不肯听。”
母亲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她不听,你不会拦着?”
“你明明知道她脾气急,还故意把钥匙给她!”
“我看你就是嫉妒她中了五十万,巴不得她死在里面!”
父亲也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你姐姐要是出了事,我饶不了你!”
“她少一根头发,你都得养她一辈子!”
脸颊**辣地疼。
我却没有像前世那样哭着解释。
我只是拿出手机,按下录音键。
“你们都听清楚了。”
“林娇明知里面起火,还有煤气罐,依然坚持进去拿彩票。”
“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母亲一把朝我的手机抓来。
“你录什么录?”
“赶紧**!”
我侧身避开。
这时,两辆消防车冲进厂区。
消防员迅速拉起警戒线,开始铺设水带。
母亲看见他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扑上去大喊。
“我大女儿还在里面!”
“快进去救她!”
消防员询问林娇所在的位置。
母亲答不上来,只能回头瞪我。
“你姐去哪里拿彩票,你最清楚。”
“你跟消防员进去给他们带路!”
我站在警戒线外,没有动。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再次扬起手。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冷血的东西!”
“你姐要是少一根头发,我就让你给她赔命!”
她的巴掌落下来之前,我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