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是工作日。
我被闹钟叫醒，头痛欲裂。
昨夜一整晚，客厅里都传来顾昕瑶和沈昭宇打游戏的笑闹声。
我洗漱完走到客厅，桌上摆着两份精美的三明治早餐。
顾昕瑶正帮沈昭宇往牛奶里加蜂蜜。
她看见我出来，动作顿了一下。
“锅里还有剩的白粥，你自己热一下。”
我没理她，直接走到玄关去拿包。
打开抽屉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我放在最里面，准备今天去交半年房租的八千块现金。
少了一半。
我转过头，看向坐在餐桌前的顾昕瑶。
“抽屉里的钱呢？”
顾昕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眼神有些闪躲。
“我拿了四千。”
“你拿去干什么？”
我的声音很冷。
她放下杯子，皱起眉头。
“宇宇刚来，心情不好。我给他报了个高档健身房私教课，顺便买了两双限量球鞋让他高兴高兴。”
“沈清川，你别这么抠门行不行？等我下个月发奖金还你就是了。”
我站在原地，感觉血液在一点点变凉。
“顾昕瑶，那是交房租的钱。”
“我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胃疼得直不起腰赚来的钱，你拿去给他买鞋？”
顾昕瑶猛地站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是你未婚妻，花你点钱怎么了？宇宇叫我一声姐，我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吗？”
沈昭宇放下咬了一口的三明治。
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红着眼眶递过来一个精致的鞋盒。
“哥，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你交房租的钱。”
“这双鞋我还给你，你别怪昕瑶姐。”
我看着那个印着限量版标志的鞋盒。
那是我看了半年都没舍得买的款式。
还没等我说话，顾昕瑶一把将鞋盒推回去。
“宇宇，你拿着。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她指着我，语气里满是失望。
“沈清川，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手机突然响了。
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屏幕上跳动着“沈建萍”三个字。
我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我妈粗糙的嗓音就砸了过来。
“沈清川，你这个月怎么还没给家里打钱？”
我闭了闭眼。
“妈，我刚交完这个季度的物业费，手里没钱了。”
“没钱？你糊弄谁呢？”
我**声音陡然拔高。
“**妹云晴马上就要订婚了，晚峰看中了一套六万的定制西装。你今天下班前必须把钱打过来。”
我深吸一口气。
“她订婚，凭什么要我出钱？她自己不工作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陈志强一把夺过了手机。
低沉浑厚的男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沈清川，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妹买房的首付还差十万，我们还没找你要。现在要你买套西装你都推三阻四！”
“你自己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看着**妹受委屈？”
我看着眼前正在给沈昭宇剥鸡蛋的顾昕瑶。
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绞痛。
“我吃香的喝辣的？”
我声音微微发抖。
“我每天挤两个小时地铁，连吃个十二块钱的盒饭都要算计。”
“爸，年夜饭连我的碗筷都没有，你现在让我给她买六万的西装？”
陈志强冷笑了一声。
“那是你活该！谁让你不讨喜？”
“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钱转过来，以后就别叫我爸。”
电话被猛地挂断。
忙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
顾昕瑶转过头，看着我苍白的脸，叹了口气。
“清川，你就是太倔了。家里要钱你就给点，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
“你多顺着他们点，哪来这么多矛盾？”
我看着她。
视线一点点模糊。
原来这就是她理解的一家人。
“顾昕瑶。”
我轻声问。
“你今天不把四千块钱补上，以后就别回这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