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一夜没睡。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林知画的微博粉丝数突破了一百万。
昨天她刚把我画的《星空下的少女》发了上去。
配文是：深夜灵感突现，一气呵成，希望大家喜欢。
评论区清一色都在夸她是美貌与才华并存的天才。
没有人知道，那幅画右上角星空的纹理，是我为了掩盖一次手抖，特意叠加上去的特殊笔触。
那是属于我的肌肉记忆。
上午十点，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知画气急败坏地冲进来，手机屏幕快要怼到我脸上。
“林知意，你是不是疯了？”
她连平时的伪装都懒得维持，声音尖锐。
我平静地看着屏幕。
那是我前天在一个小众插画论坛上，用匿名账号‘无名’发布的一张草图。
正是《星空下的少女》的早期线稿。
因为发布时间比林知画的成品早了两天，现在已经被她的黑粉挖了出来，在微博上带节奏说她抄袭。
“你建小号发这种半成品干什么？”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想让别人觉得我抄袭你？”
我垂下眼，看着她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那是我的账号，我记录我的草稿，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你的草稿？那署了我的名，就是我的东西！”
她猛地推开我，我撞在桌角，腰侧一阵闷痛。
林知画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觉得跟我发火降低了她的身价。
她理了理头发，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你现在立刻上那个账号，把帖子**，然后注销账号。”
我靠在桌子上，没动。
“凭什么？”我问。
林知画愣住了。
大概是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三个字。
“凭什么？”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凭你是个没人要的野种，凭你吃我们家的饭长这么大！”
“你要是不照做，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赶出这个家门？”
她的话音刚落，妈妈刚好买菜回来。
听到动静，妈妈匆匆放下菜篮子跑过来。
“怎么了这是？怎么还吵起来了？”
林知画立刻换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眼眶瞬间红了。
“妈，你看她干的好事！”
她把手机递给妈妈，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现在网上都被人骂成什么样了？她明明知道我马上要办画展了，还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草图，她就是嫉妒我！”
妈妈看完手机，脸色彻底变了。
她看向我，眼神里没有哪怕一丝探究，只有深深的责备。
“意意，你这次太过分了。”
她走过来，语气依然是那种轻飘飘的柔和，却字字诛心。
“妈妈一直教你要大度，不要因为自己身体有缺陷，就心理扭曲。”
“你姐姐那么优秀，你替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能在背后使这种阴招呢？”
我看着妈妈那张温柔的脸。
心理扭曲？使阴招？
原来在她眼里，我捍卫自己心血的举动，就是心理扭曲。
“那张草图确实是我画的。”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比她早两天发布。如果我不说，别人怎么知道我是谁？”
“你还敢顶嘴？”
妈妈扬起手，似乎想打我，但在半空中又硬生生停住了。
她总是这样，绝对不会亲自动手，因为要维持她善良大度的养母形象。
“你立刻上微博，用你的大号发个**。”
妈妈放下手，理所当然地下达了命令。
“就说那个小号是你的，你因为嫉妒姐姐的才华，偷**了她的草稿发到网上，企图据为己有。”
我听着这种荒谬的逻辑，只觉得一阵心寒。
为了保全一个**者，他们要我这个被**的人，向全世界承认自己是小偷。
“如果我不发呢？”我轻声问。
林知画冷笑了一声。
“不发？不发你就给我滚出林家！我看你身上没一分钱，能去哪里！”
晚上爸爸回来，知道了这件事，反应和她们如出一辙。
一家三口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像是审判犯人一样看着我。
“知意，爸爸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爸爸端着茶杯，语气严肃。
“我们家不养白眼狼。你姐姐的名声要是毁了，我们林家也得跟着丢脸。”
“你那张脸出去也见不得人，就算别人知道画是你画的，谁会买账？”
他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你听话，把锅背下来。就说是你偷偷临摹姐姐的，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