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管家将我领到了二楼最走廊尽头的客房。
房间很小,连个独立的衣帽间都没有。
孟婉初的解释是,好的朝向房间还没收拾出来。
让我先在这里委屈几天。
我关上房门,走到狭小的梳妆台前坐下。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红肿,鼻尖通红,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我抽了几张纸巾,用力擦干脸上的泪痕。
十八年在乡下的生活,其实我并没有受太多物质上的苦。
因为我这副泪失禁的体质,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莫名其妙地逢凶化吉。
但也正是这副体质,让我看清了人性的偏心与凉薄。
就像刚才在楼下。
血缘在利益和二十年的朝夕相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屏幕上闪烁着“傅祁渊”三个字。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嘴角忍不住上扬。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
“宝宝,睡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丝丝入扣的疲惫,却在叫我的时候,本能地放柔了语调。
“刚躺下。”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电话那头立刻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是椅子拉开的摩擦声。
“哭了?”
傅祁渊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没有哭。”
我赶紧清了清嗓子,“刚才看了一部感人的电影,没忍住。”
我不想告诉他我回了萧家的事情。
毕竟他去欧洲出差前,我还在和他闹脾气。
说要自己独立,不靠他的**去京洲闯荡。
要是让他知道我现在这副憋屈样,他指不定要连夜开私人飞机杀回来。
“沈嘉树。”
他连名带姓地叫我,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纵容。
“别仗着我不在你身边,就偷偷掉眼泪。”
“等我忙完这几天就回去陪你。”
挂断电话后,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黑绳。
绳子末端挂着一颗并不起眼的粉色石头。
这是傅祁渊送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我不知道它值多少钱,只知道他当时眼神深邃地说,这玩意儿能保平安。
我伴着这颗石头的温度,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
孟婉初带着我和萧语芙去了京洲最顶级的高定礼服沙龙。
“后天就是认亲宴,总要给你置办一身像样的行头。”
孟婉初坐在丝绒沙发上,翻看着厚厚的图册。
萧语芙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
两人指着那些华丽的礼服,讨论得热火朝天。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像个局外人。
导购小姐极有眼色,把所有最新款都推到了萧语芙面前。
“妈妈,这件星空蓝的裙子好漂亮啊。”
萧语芙指着一件主打款,眼神发亮。
“那就去试。”孟婉初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等萧语芙进了试衣间,孟婉初才转头看向我。
她随手从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架子上,拿下一件款式陈旧的米白色长裙。
“嘉树,你气质还没沉淀下来,穿太名贵的反而像偷穿大人衣服。”
她把裙子递给我,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这套款式简单大方,适合你现在的身份。”
我看着那件裙子,尺码明显偏大,腰部的走线甚至有些粗糙。
就在这时,萧时晏推门走进了沙龙。
他刚开完早会,西装笔挺,金丝眼镜折射着冷光。
他的目光随意一扫,突然定格在我的脖子上。
“沈嘉树。”
他大步走过来,眉头紧锁。
“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东西。”
我下意识捂住领口,“项链。”
孟婉初也看了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嫌弃。
“嘉树,把那条黑绳子摘了吧。”
她叹了口气,“这种几十块钱的地摊货,戴出去会让人笑话萧家苛待了你。”
“这不是地摊货。”
我眼眶一热,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这是别人送我的,很重要的东西。”
萧时晏冷笑一声。
“别人送的地摊货,就能让你在萧家丢人现眼。”
他直接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扯住了那根黑绳。
“你既然进了萧家的门,就要守萧家的体面。”
我拼命护着脖子,眼泪哗啦啦地掉。
“放手......你弄疼我了......”
萧时晏不仅没有松手,反而用力一拽。
黑绳应声断裂。
那颗粉色的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