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公寓的门被敲响。
顾廷川站在门外,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
仿佛他不是来送我去警局,而是去参加什么高级谈判。
“走吧。”
他没有进门,语气公事公办。
“车在楼下,甜甜一整晚没睡好,她觉得愧疚,想亲自送送你。”
我拉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走到他面前。
没有下楼,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顾廷川。”
我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那份认罪书,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顾廷川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眼底浮现出明显的不耐。
“林婉,你昨天已经答应了,现在反悔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现在翻供,甜甜会有多麻烦?”
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把那张纸条递过去。
“这是案发时间段,我在市中心商场买东西的消费小票。”
“小票上有精确到秒的时间,商场各个角落都有监控。”
“只要**去查,就能证明车祸发生时,我根本不在车里。”
顾廷川的视线落在小票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显然没料到,我手里居然还捏着这样的证据。
“身为我的未婚夫,身为一个律师。”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你能不能拿着这个,去帮我洗清嫌疑?”
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也是我对自己这五年感情的最后一次试探。
只要他肯接下这张小票。
只要他哪怕有一瞬间的犹豫,去思考如何保全我。
我或许不会做得那么绝。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廷川死死盯着那张小票,呼吸变得粗重。
良久。
他伸出手,接过了纸条。
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微微松动了一丝。
可下一秒,那点松动就被彻底粉碎。
刺啦一声。
顾廷川当着我的面,将那张小票撕成了两半。
接着是四半、八半。
直到变成一堆无法拼凑的碎纸屑,被他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我怔在原地,看着那些碎屑。
连心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凉透了。
“林婉,伪造证据,是罪加一等。”
顾廷川看着我,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早就说过,这件案子证据确凿。”
“就算你拿着这种东西去警局,也没有人会相信。”
“别再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了,乖乖认罪,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他撕碎的不仅是小票。
更是他最后的退路。
“为什么?”
我听见自己用干涩的声音问。
“因为她是林甜甜?”
顾廷川移开视线,语气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这跟她是谁没关系,我这是为了大局考虑。”
“甜甜有先天性哮喘,监狱那种环境她根本撑不下去。”
“你不一样,你身体好,又有独立生活的能力,进去待三年,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
算不了什么。
三年青春。
一辈子的案底。
我辛辛苦苦考下来的注册会计师资格,我筹备了三年的保研名额。
在他眼里,通通算不了什么。
“顾廷川。”
我咽下喉咙里泛起的血腥气。
“你知不知道,有了这个案底,我这辈子就毁了。”
“我知道。”
顾廷川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会补偿你。”
“等你出来,我会娶你,顾**的身份,足够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补偿。
这个词真好用。
把人推进地狱,再施舍一点残羹冷炙,就觉得自己是个大善人。
我没有再说话,默默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
电梯门打开。
林宇舟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我们僵持在门口,他快步走过来。
“怎么还没走?甜甜在车里等得都快犯病了。”
他责怪地看了我一眼。
顾廷川指了指垃圾桶。
“她刚才拿出了一张小票,想去翻案。”
林宇舟脸色瞬间大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林婉,你疯了吗?”
“你差点害死甜甜你知不知道?”
“我们昨天好不容易把所有口供都对好,你现在闹这么一出,是想让全家陪你一起死吗?”
差点害死甜甜。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自救的本能,就是对林甜甜的**。
我看着面前这两个我生命中曾经最重要的男人。
突然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有小票了。”
我平静地开口,声音毫无波澜。
“走吧,去警局。”
林宇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快就妥协。
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你早点想通不就好了。”
“走吧,别让甜甜等急了。”
我拉着箱子,越过他们走向电梯。
既然退路已经被你们亲手毁了。
那这万丈深渊。
你们就慢慢往下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