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天假。
长期的劳累让我的胃一直隐隐作痛。
我来到市中心医院拿体检报告。
医生看着化验单,眉头紧锁。
“宋小姐,你严重营养不良,加上长期过度劳累,胃黏膜已经受损了。”
“如果再不注意休息,随时可能胃穿孔。”
我接过报告单,平静地点头。
“谢谢医生,我会注意的。”
走出内科诊室,我准备去药房拿点便宜的胃药。
经过VIP妇产科走廊时,我停下了脚步。
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坐着三个人。
**、林若音,还有我的亲生母亲刘琴。
**没有穿那身脏兮兮的劳保服。
他换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那块价值三十万的劳力士。
那是破产前,我以为他已经卖掉还债的手表。
林若音穿着宽松的孕妇装,靠在**肩膀上。
刘琴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保温杯,满脸慈爱。
“胎儿发育得很好,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主任医师拿着*超单走过来。
“林小姐身体底子不错,根本不像有恶性肿瘤的人。”
“继续保持心情愉悦就好。”
林若音摸着肚子,娇嗔地看向**。
“多亏了峰哥每天晚上给我炖燕窝。”
“不然我哪有这么好的气色。”
**握住她的手,笑容宠溺。
“你怀着我们陈家的骨肉,这是我应该做的。”
“医生,她最近胃口不好,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忌口的?”
刘琴在一旁笑着插话。
“峰哥对你,比对微吟还上心呢。”
“微吟那丫头就是个死脑筋,只知道干活。”
“哪像我们若音,这么会心疼人。”
我站在转角处的盆栽后。
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
将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完整地录了下来。
镜头里,**细心地替林若音整理了一下领口。
“妈,微吟那边还需要您多安抚。”
“等这最后一笔‘过桥资金’洗干净,我就能彻底脱身了。”
刘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放心吧,她最听我的话。”
“我跟她说若音看病需要钱,她肯定连命都愿意掏出来。”
“反正她从小就习惯了让着若音。”
我看着屏幕里的母亲。
回想起小时候,无论我得到什么好东西,母亲都会让我让给表妹。
理由永远是,若音从小没了爸,可怜。
原来,我的懂事和退让,在他们眼里只是一种方便利用的工具。
录像保存完毕后,我收起手机。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疼。
我咽下涌上喉咙的酸水,转身走出了医院。
晚上八点。
**准时发来微信。
老婆,今晚工地又要加班,你别等我了,早点睡。
记得按时吃饭,别让我心疼。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
然后换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坐公交车回了娘家。
门开了。
刘琴看到我,脸上立刻堆起心疼的笑容。
“微吟啊,怎么这么晚回来了?”
“是不是又没吃饭?妈给你下碗面条。”
她拉着我的手,语气温和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我顺从地坐在破旧的沙发上。
“妈,不用忙了,我不饿。”
刘琴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我面前。
她坐在我身边,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了?”
“**破产的事,你也别太往心里去,钱慢慢还总能还清的。”
我捧着水杯,低声说:
“妈,我快撑不住了。”
“每天跑腿,只能赚几十块钱。”
刘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拍了拍我的手背,语气变得有些犹豫。
“微吟啊,妈知道你难。”
“可是......若音的病,也拖不起了。”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
“若音的病怎么了?”
刘琴红了眼眶,眼泪说来就来。
“医生说,她那种骨癌,必须吃进口的靶向药。”
“一个月就要好几万。”
“妈手里的积蓄都花光了,你能不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光秃秃的手腕上。
“你能不能,把你那个结婚钻戒当了?”
“先救救**妹的命?”
她用最温和的语气,向我提出最**的要求。
要我卖掉婚姻的信物,去养一个怀着我丈夫孩子的第三者。
我看着母亲流泪的眼睛。
心里最后一点关于亲情的温度,彻底冷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