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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继续说:“您现在这个状态,确实不太适合见孩子。”
我盯着她。
“我......什么样子?”
她愣了一下。
“沈女士,您先别激动。”
我转身进了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让我怔住。
头发黏在脸侧,眼睛通红,嘴唇被咬破,胸前还有没干的奶渍。
我抬手整理头发。
手一直抖,越理越乱。
冷水扑了几遍脸,再抬头,还是那张脸。
我扶着洗手台,呼吸越来越急。
原来他们看到的我,是这个样子。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有人把我在医院抢孩子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画面里,我披头散发地扑向病床。
标题是:产妇疑似精神异常,医院内强抢婴儿。
评论不断往下滚。
这种真不能让她单独带娃。
不是所有人生了孩子都适合当妈。
我想解释。
“不是这样的,是有人给我的孩子......”
打到一半,我停住了。
我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朋友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知澜,你还好吗?”
我立刻回复:“我真的没有伤害宝宝。”
她很快回:“我知道。”
我刚松口气。
下一条却是:“**妈就是心理医生,你先听她的话,好吗?”
手指停住。
领导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知澜,你产假下个月结束。”
“但公司看到了视频。”
我赶紧擦掉眼泪。
“我可以正常上班。”
对面沉默几秒。
“我们主要担心你的状态。”
“要不先延长休假,或者......主动离职休息一段时间。”
电话挂断后,我还举着手机。
周围亮得刺眼。
有人从身边经过,我看见他们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声音。
耳朵里只剩嗡鸣。
原来我不只是不能照顾宝宝。
连工作都做不了了。
那我还能做什么?
后来我是怎么走出医院、怎么上的车,我都记不清。
再回神时,已经站在家门口。
钥匙插了两次,第三次才对准锁孔。
门开了,里面一片漆黑。
我下意识开口:
“宝宝,妈妈回来了。”
没有回应。
顾砚川的鞋没了。
宝宝的婴儿车也不见了。
我冲进婴儿房。
小被子、奶瓶、安抚巾,全没了。
手机亮起。
妈妈发来消息:
“宝宝先住我那里。”
“砚川和棠棠也在。”
“你自己安静几天,对大家都好。”
我盯着最后五个字,拼命回忆。
沈念棠害怕的时候,会怎么说?
我想了很久,学着她的语气打字:
“妈,我一个人在家有点害怕。”
“你能回来陪陪我吗?”
十分钟后,手机终于亮了。
“棠棠今天被网上的事刺激到了,我走不开。”
“早点睡。”
我慢慢坐到婴儿床边。
我已经学得和沈念棠一样了。
还是没有人回来。
身体越来越冷。
我扶着床沿去找退烧药。
经过厨房,下意识拉开冰箱。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我以前冻好的母乳。
手机又亮了。
家庭群里,妈妈发了一张照片。
顾砚川在给宝宝冲奶。
沈念棠坐在旁边逗他。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手里的奶袋突然掉下去。
我弯腰想捡。
眼前却猛地黑了。
膝盖先砸在地板上。
随后整个人倒了下去。
脸贴上冰凉瓷砖时,手机还亮着。
照片里。
所有人都围着我的孩子。
没有人发现。
我已经倒在家里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