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 2 章




“爸,她不会在里面**吧。”

宋天骄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外面安静了几秒。

宋志诚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她贱命一条,没那么容易死。”

“正好关她几天杀杀锐气。下周张老板那个厂里还缺个领班,让她去顶上。工资直接打我卡里。”

徐曼娇滴滴的声音跟着飘过来。

“哎呀,张老板那个厂不是经常欠薪嘛,微吟去了能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养她这么大,总得收点利息。不然你那套大平层的首付哪来。”

脚步声渐渐远去。

储物间里漆黑一片,只有门缝底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

膝盖磕在不知道什么硬物上,隐隐作痛。

大平层的首付。

拿我的命去填。

在这个家里,我连一个工具都不如,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抽干血的血包。

黑暗放大了感官。

周围弥漫着发霉的旧纸箱和灰尘的味道。

像极了十岁那年。

我发了三天高烧,潘翠舍不得花钱带我看病,就给我灌了一碗香灰水。

我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喊妈妈。

潘翠就拿着竹条抽我的腿,骂我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说我妈早就不要我了,在外面跟别的男人吃香喝辣。

那次我差点死掉。

是徐曼进门,为了在宋志诚面前树立慈母形象,把我送去了社区诊所。

从那以后,我成了徐曼手里最听话的刀。

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拼命讨好他们,只是为了证明我比那个抛弃我的女人强。

原来,我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眼泪无声地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我把手揣进外套口袋,手指触碰到了一小块硬纸片。

那是刚才在抢夺中,我拼死从那张离婚协议下面撕下来的一角。

借着门缝的光,我把纸片凑到眼前。

是一张泛黄的汇款单存根。

只有右下角的一个邮戳。

字迹模糊不清,隐约能认出“石门镇”三个字,还有一个断断续续的日期。

这是十二年来,我妈存在过的唯一痕迹。

我把那块纸片小心翼翼地贴在心口,感受着胸腔里跳动的心脏。

不能待在这里。

我得去找她。

我要亲口问问她,这十二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储物间只有一扇很小的气窗,平时用来通风,外面装着生了锈的铁栅栏。

我摸索着站起来,踩着几个旧纸箱爬上去。

铁栅栏因为年久失修,有一根钢筋边缘已经松动了。

我脱下外套,包住那根钢筋,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掰。

铁锈扎破了手心。

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来,滴在地上。

我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一声闷响,那根钢筋终于被我掰弯出一个勉强能容纳一个人侧身钻出的空隙。

冷风瞬间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干了我脸上的泪痕。

我没敢耽搁。

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去,一点点把身子往外挤。

肩膀被粗糙的墙面刮掉了一层皮。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昏暗。

这里是二楼。

往下看,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绿化带。

我深吸一口气,抓着窗沿,闭上眼睛跳了下去。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秒。

身体重重摔在泥地里。

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我咬紧牙关,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惨叫咽了下去。

额头磕在一块石头上,温热的液体流进了眼睛里。

视线变得一片血红。

我扶着墙站起来。

鞋底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晚风吹过,冻得我打了个冷战。

我不敢走大门,一瘸一拐地绕到小区后墙。

那里有一个被野狗刨出来的一个洞,平时用一块破木板挡着。

我推开木板,钻了出去。

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两辆车疾驰而过。

我摸了摸口袋。

手机和***都被宋志诚收走了。

浑身上下只有偷偷藏在鞋底的几十块钱零钱。

这甚至不够买一张长途汽车票。

夜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像冰冷的石子。

我拖着受伤的腿,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走着。

周围的霓虹灯在雨幕中糊成了一团光晕。

我该去哪。

脑海里闪过闺蜜思雨的脸。

她上周刚租了新房子,就在离这不远的公寓楼里。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人了。

我咬紧牙关,朝着那个方向挪动脚步。

“快跑,别回头。”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脚步不停地融入了漆黑的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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