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妈在亲戚群里骂他?
我拿出手机,点开我和我妈共同在的一个家族群。
没有消息。
只有我妈十分钟前发给我的一张截图。
是楚母把那个视频发到了一个两百多人的小区业主群里。
配字是:“大家评评理,这种逼得我儿子活不下去的男人,配不配留在咱们小区!”
原来如此。
不是我妈骂他,是**在网暴我,导致我妈气急攻心。
我把手机屏幕举到许若星面前。
“你看清楚,到底是谁在骂谁。”
许若星扫了一眼屏幕,眉头皱得更深了。
“阿姨可能只是太护短了,方式有点偏激。”
她语气依然没有起伏。
“但这改变不了你一开始发视频刺激南风的事实。”
“辞渊,你以前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
斤斤计较。
我妈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她怪我斤斤计较。
“若星,别说了。”
楚南风从她身后拉了拉她的衣角。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阿姨现在还在抢救,辞渊心情不好,你别跟他吵了。”
他永远是这样。
永远在最合适的时候,用最温柔的语气,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
许若星叹了口气。
“辞渊,你看南风多懂事。”
“你父母那边有护工,还有叔叔在。”
“南风手受了伤,精神状态也很差,我先送他回去休息。”
她伸手去揽楚南风的肩膀。
“晚点我再来看阿姨。”
我看着她揽在楚南风肩膀上的手。
视线下移。
许若星手腕上戴着一块白色的卡地亚手表。
楚南风刚才拉她衣角的时候,袖口滑落。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同款的黑色手表。
这块表,上个月许若星生日的时候,我本来想买给她。
但我去专柜问,店员说没货了。
许若星当时还安慰我:“没关系,我不缺表,别乱花钱。”
现在,同款的情侣表戴在他们两个人的手腕上。
“这表哪来的?”我指着楚南风的手腕。
楚南风立刻把手背到身后,眼神闪躲。
“我......我自己在网上买的高仿。”
“是吗?”
许若星挡在楚南风面前,眼神冷了下来。
“顾辞渊,你够了没有?现在是查户口的时候吗?”
她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你平时怎么查我的岗我都不管,但你不能把脾气撒在别人身上。”
“南风手还伤着,你能不能看看场合?”
看看场合。
我转过头,看着抢救室上方的红灯。
我妈还在里面。
确实不是查户口的时候。
“你们走吧。”我声音很轻。
许若星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突然的平静有些意外。
但她没有多停留,揽着楚南风转身朝电梯走去。
走出去没几步,我听到楚南风小声说。
“若星,辞渊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气了?我要不要再去跟阿姨道个歉?”
“不用。”许若星的声音传来。
“他就是那种脾气,过两天自己想通了就好了。”
“你别想那么多,我带你去吃点甜的。”
电梯门关上。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过两天自己想通就好了。
五年来,每次我们有分歧,她都是用这种冷处理的方式。
她断定了我没有她不行,断定了我最后一定会为她找补,自我宽慰。
但这次,她算错了。
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血压已经控制住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但绝对不能再受任何刺激,必须静养。”
我爸长出了一口气,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我扶住我爸的胳膊。
“爸,没事了。”
护士把我妈推了出来。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戴着氧气面罩。
我跟着推车进了病房。
安顿好我妈之后,我爸坐在床边,拉着我**手发呆。
“爸,你在这守着,我回去拿点换洗衣服。”
“辞渊啊。”我爸叫住我。
“嗯?”
“那个小许......是不是靠不住了?”
我爸是个老实本分的中学老师,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怀疑的语气评价许若星。
“爸,你放心。”
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会处理干净的。这几天你什么都别想,好好陪着我妈。”
我走出医院。
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一趟营业厅。
我调出了近半年来我名下所有信用卡的流水。
许若星创业初期,很多开销走的是我的卡。
后来她公司赚了钱,说是帮我管账,把我的卡都绑定了她的副卡。
打印出来的流水单很长。
我坐在营业厅的椅子上,一行一行地看。
三月十五日,名牌男装专柜,消费三万八。
四月二日,希尔顿酒店,消费两千五。
五月十日,卡地亚专柜,消费十四万六。
每一笔大额消费,我都不知道。
但我知道楚南风三月发了一款新的限量版男包。
四月他去了一趟临市的海边,发了穿着浴袍露出腹肌的照片。
五月,就是他们手腕上那对表。
我用自己的钱,养了我的女朋友和她的“真爱”五年。
我把流水单折好,放进包里。
极度的背叛带来的不是歇斯底里,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清醒。
我没有打电话去质问。
质问有什么用呢?
许若星会用最温和的语气告诉我。
“辞渊,南风过生日,我作为姐姐送他点礼物怎么了?你别这么小气。”
我不小气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的前领导,也是我现在最大的竞争对手——行业对家公司刘总的电话。
“喂,小顾啊,怎么有空找我?”
“刘总,您之前说,如果我带着手里的客户资源去您那边,底薪翻倍,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怎么,在老东家待得不开心了?”
“嗯,想换个环境。”
“行,明天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细聊。”
挂了电话,我深吸了一口气。
五年的虚假关系,该体面止损了。
但在走之前,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留给他们。
